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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恐怖虐文反派简直如呼吸般简单1-20章节

作者:我爱吃泡菜 字数:62063 更新:2025-11-23 21:52:36

云镜跟男朋友吵架时意外坠楼死了。

  死后才知道,自己竟然是一本狗血虐文里的蠢毒炮灰,是男主用来虐女主的工具人。

  男主追她、前期对她好,不过因为她跟女主长得有几分像。

  

  而那个和她订过娃娃亲的书中大反派,却在她死后变得疯狂暴戾,一心为她报仇,一直和男主作对,结局也很凄惨。

  云镜一直以为前未婚夫冷漠无情,没想到他其实爱惨了她。

  

  云镜获得了一次重生机会,刚好回到和大反派提完终止婚约的时候。

  大反派一如既往的高冷:“好。”

  还是晚了一步,云镜懊恼不已:“我……”

  大反派难得多了句嘴:“还有什么要求?”

  云镜眼睛一亮:“要求就是,婚礼我想要盛大一点。”

  岑惊澜:?!

  

  *

  

  世人都道大佬岑惊澜有钱有势,却心狠手辣、不近女色,至于未婚妻云镜,不过是他立人设的工具人,迟早被抛弃。

  然而,当原书男女主闹分手的时候,岑惊澜和云镜正在举行轰动一时的盛大婚礼;

  原书男主因为吃醋失手伤了原书女主时,岑惊澜正兢兢业业替逛街的云镜拎包买单;

  原书女主消失,原书男主焦头烂额时,岑惊澜跟云镜正在度第N次蜜月

  ……

  望眼欲穿等着接收岑惊澜资产的原书男女主:说好的早死破产呢?

  #我们在兢兢业业走虐文剧本,结果你们在秀恩爱?#

【纯情温柔超宠老婆资本大佬VS可甜可盐重生女配;每天15点更新,1v1,he;封面鸣谢@涂画乐园狸子太太】

*****************

新文《奈何她楚楚动人》已开

文案:鹿见青是南城商界最难缠的人物,凡事利益为先,就连婚姻,在一众联姻对象中,他挑的也是能辅佐他事业、杀伐果决的楚家大小姐。

  然而,领完证鹿见青才发现,他妻子是楚大小姐的双胞胎妹妹楚净。

  

  虽然脸一样,姐妹俩性格却天差地别,楚二小姐像只软绵绵的小兔子,鹿见青还没发火,她先泣不成声,倒像她才是被骗的那个。

  鹿见青盯着她眼尾哭到泛红的小泪痣,愣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
  

  旁人都以为楚二小姐骗婚骗到鹿见青头上,准没好果子吃。即便不离婚,也一定备受冷落。

  谁知婚后不久,朋友上门,刚掏出烟,就被鹿见青制止:“别在家里抽,楚楚闻不得烟味,我已经戒了。”

  朋友:???

  *

  

  鹿见青一直以为,自己是怕麻烦,才迁就楚净。

  直到那天,他临时回家,透过没关严实的卧房门,看到他那柔弱胆小、闻不得烟味的小兔子老婆,正慵懒地倚在床头,指尖燃着一支烟,用他从未听过的魅惑嗓音跟谁打电话:“叔叔,我老公今晚不在家,你要来吗?”

  

  鹿见青嫉妒到发狂,一把推开门。

  吓得楚净手机直接掉了——根本没开机。

  鹿见青看着房间里摆放的专业配音设备,沉默几秒,上前将楚净困在床头:“叫叔叔。”

  楚净:???

第 1 章

  【镜子,这是你男朋友吗[图片][图片]】

  云镜收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逛街,她连脚上正在试穿的高跟鞋都来不及换下来,就匆忙离开。

  朋友发来的照片里,她男朋友周翼深正陪着一个年轻女孩逛街。

  而一个小时前,她约他逛街时,他分明说没空。

  跟周翼深在一起快半年了,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愉快。周翼深帅气、有钱、浪漫、绅士、有能力,简直就像小说里的完美男主。

  周围人都很羡慕,云镜也觉得自己运气真好。

  可是,随着时间推移,云镜渐渐发现,事情好像不太对劲。

  周翼深喜欢从某一个角度看她,常常看着看着就走神。他对她千依百顺,哪怕她故意作,他也全盘包容。可是,他对她甚少有亲密动作,牵手都勉强,好像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花瓶,摆着看就够了。

  女人在感情里是很敏感的,云镜心里不安,理智觉得该和周翼深说清楚。但每次也不知道为什么,想好的认真沟通在见到周翼深时总是会变成作天作地。周翼深虽然每次都忍了下来,可云镜也能感受到,他的耐心在一点点减少。

  就在云镜对自己和周翼深都感觉很无力的时候,她得到一个消息:周翼深心里有个白月光,在最近回国了。

  而他之所以跟她在一起,就是因为她和白月光有几分像。

  此刻,云镜看着那个跟周翼深逛街的女孩,确定她就是传说中的白月光,因为她们有五分像。

  周翼深看女孩的眼神热烈欢喜,藏不住的深情款款,他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她。

  猜测得到证实,不算毫无心理准备,却也依然抑制不住的愤怒。没有人发现自己被当做替身还能保持优雅冷静,云镜冷着脸冲过去,抬手想打周翼深,那女孩却忽然推开周翼深,接了她一巴掌。

  云镜愣了下,她跟周翼深之间的事情,和旁人无关。她并不想打那女孩,可是她的手忽然不受意识控制,一把薅住了那个女孩的头发。

  这是什么情况?

  云镜一惊,急忙松手。

  可那只手就像粘在了头发上,怎么都甩不掉,看起来反而像她在不依不饶、疯狂扯人头发。

  被推开的周翼深跑回来,粗暴地拉开云镜的手,一把将女孩护在身后,然后迅速抬手给了云镜一巴掌:“滚开!”

  “周翼深!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?”云镜瞬间大怒,再顾不得那些蹊跷,“你们这对狗男女!”

  “你要是再敢碰悠悠一下,别怪我不客气!”周翼深用力钳住她的双手,狠狠一推。

  云镜撞到围栏,周翼深这下没留力,她感觉腰都快断了,剧痛让她彻底疯狂,想也没想就要冲过去拼命。

  但是,不合脚的高跟鞋崴了一下,然后她就在一片惊呼声中像枯叶一样坠落。

  三层楼的高度,云镜没有马上死,她感受到了全身骨头一起碎裂的痛。

  云家也算小富之家,她从小到大受过最大的苦,大概就是每个月的痛经和八百米体测了。

  这一下实在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,云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,飘在半空。

 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还在痛苦抽搐;看着周翼深第一时间捂住那女孩的眼睛,低声叫她别看;看着吃瓜群众议论纷纷,说她像疯子、也是咎由自取;看着救护车赶来,医生遗憾地摇摇头……

  云镜茫然地飘在那里,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

  就在这时,一个高大的身影冲破人群,不管不顾地推开医护,半跪在地上,掀开蒙着尸体的白布。

  他整个人都在不住颤抖,白布上有几滴水渍迅速晕染开来。

  他或许说了什么,又或许什么都没说,云镜已经震惊到听不见了。

  这男人她认识,叫岑惊澜。云镜曾经和他定过娃娃亲,可因为性格实在不适合,就解除了婚约。

  云镜还记得,就是跟岑惊澜解除婚约当天,她碰到了周翼深。

  那天之后,两人就再无交集。

  他怎么会来?

  为什么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?

  云镜来不及弄清楚,她眼前的世界忽然像开了N倍速,走马灯一样飞快闪过。

  她看到岑惊澜发了疯似的揍周翼深,还被被警察抓起来;看到岑惊澜跟外公保证,一定要让周翼深付出代价;看到岑惊澜对着她的遗物喝酒喝到眼眶通红……

  云镜怎么都没想到,她以为冷漠无情的岑惊澜竟然这样喜欢她!

  只是,岑惊澜虽然想了很多办法对付周翼深,却每次都在最紧要关头莫名其妙地失败。最后一次,明明万事俱备,他却在过马路时,被一毒驾司机撞死,死后怎么都不肯闭眼。

  而另一边,周翼深和他的白月光分分合合无数次,互相虐身虐心,几年后,终于修成正果。

  云镜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只剩茫然:为什么死都不让她痛快?看这些有什么意义?

  周翼深和白月光云悠悠结婚了,婚礼盛大美好,画面渐渐拉远,云镜眼前忽然出现了三个大字:全书完。

  紧接着,她眼前出现了一本书的封面,上面有几行标注。

  男主:周翼深;

  女主:云悠悠;

  大反派:岑惊澜;

  蠢毒作精炮灰1号:云镜

  ……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难怪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,做出和心中想法不相符的举动,她一度还以为自己有病,原来只是身不由己。

  难怪她崴脚不是向下摔倒,而是从围栏翻出去,原来是因为恶毒炮灰的命运早已写好。

  难怪岑惊澜怎么都斗不过周翼深,原来是因为主角光环太强大。

  云镜气得眼前发黑。

  *

  云镜再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坐在一家咖啡店,窗外阳光明媚,甚至有些刺眼。

  她又能感受到温度、闻到香味、触碰到物品……她活过来了!

  这里是晋市一家很有名的花房咖啡店,她特别爱他家门口那一大片迎春花,总是开得热烈奔放、充满希望。以前每年春天,只要有时间,她都会过来坐坐。

  和周翼深在一起后,他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网红店,每次约会都要去各种高逼格的地方,完全看不到路人那种,她便再也没来过这里。

  所以,现在是和周翼深在一起之前的某个时间点。

  云镜急忙从包里翻出手机,时间显示是2018年3月22日。

  正是她和周翼深相遇那天!

 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回到过去,但云镜真的好开心。

  这一次,她再也不要和周翼深有任何瓜葛,她要好好过自己的人生。

  还有,保护岑惊澜,不能让他走上反派的路。

  刚想到岑惊澜,眼前就笼罩下一片阴影。

  云镜下意识抬头,看到岑惊澜穿一身纯白西装,沐浴在一身光里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简直像天神下凡。

  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岑惊澜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,在对面坐下来。

  他长得很帅,身高腿长、玉质金相,云镜从前对他其实也是有过好感的,奈何这人跟块木头一样,实在撩不动,她也不是太主动的性子,只好放弃了。

  现在看过全书剧情,再回头看岑惊澜的表现,云镜有了不一样的发现。

  比如现在,他看似很淡定,但眼神跟她一触即离,他因为迟到,在紧张不安。

  可上辈子,她把这当成了他在嫌弃她。

  “没有,是我想看花,来早了。”再看到岑惊澜,想到他做的那些事,云镜眼底泪意翻涌,眼眶都有点红了,“对不起,我约你之前没问过你的安排,是不是打扰你办正事了?”

  他穿着隆重,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过来。

  她上辈子有时候约岑惊澜,他会迟到,她便觉得他对此不重视。

  现在她才意识到,岑惊澜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约会,可他身为公司董事长,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?所以,他是放下一切来赴她的约,时间不充裕的话,就难免迟到。

  可他不解释,她也不问,就误会了。

  “不会。”岑惊澜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,面色缓和了许多,“今天找我来,有什么事吗?”

  他每次见面,都喜欢问她有什么事,以前云镜觉得,可能在他看来,没事就是浪费时间。

  可现在,云镜想,或许他是真担心她有事。

  云镜心里一片酸涩,摇摇头,想说自己没什么事,就是想和他聊聊天,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:“我们还是终止婚约吧。”

  话一出口,云镜自己都傻了。

  这绝对绝对不是她的心里话!

  重来一次,她没想过要解除婚约!

  这是剧情设定!

  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!

  云镜又惊又怕。

  难道重生也没办法摆脱炮灰的命运吗?

  如果根本控制不了自己,那她再活一次又有什么意义?

  难道要在无比清醒的状态下,眼睁睁看着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悲剧?

  不!绝对不能这样!

  对面,岑惊澜也惊了下,但他似乎也不算太意外,只是脸色冷峻下来,面无表情地说:“好。”

  云镜要疯了。

  不仅仅因为岑惊澜,也因为按照书中情节,岑惊澜马上就会离开,而她一出门就会碰到周翼深。

  一定要改变这个走向。

 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,解释的话到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  “我同意。”岑惊澜闭了闭眼,站起身道,“如果没别的事,我……”

  “等等。”云镜来不及多想,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
  岑惊澜惊讶地看她一眼,看到她额头汗都出来了,到底不忍,又多嘴问了一句:“你还有什么要求?”

  “要求就是……”云镜发现,她抓着岑惊澜后,那股不受控的无力感消失了,赶紧挽回道,“婚礼我想要盛大一点。”

  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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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案:鹿见青是南城商界最难缠的人物,凡事利益为先,就连婚姻,在一众联姻对象中,他挑的也是能辅佐他事业、杀伐果决的楚家大小姐。

  然而,领完证鹿见青才发现,他妻子是楚大小姐的双胞胎妹妹楚净。

  虽然脸一样,姐妹俩性格却天差地别,楚二小姐像只软绵绵的小兔子,鹿见青还没发火,她先泣不成声,倒像她才是被骗的那个。

  鹿见青盯着她眼尾哭到泛红的小泪痣,愣是没能说出什么重话。

  旁人都以为楚二小姐骗婚骗到鹿见青头上,准没好果子吃。即便不离婚,也一定备受冷落。

  谁知婚后不久,朋友上门,刚掏出烟,就被鹿见青制止:“别在家里抽,楚楚闻不得烟味,我已经戒了。”

  朋友:???

  *

  鹿见青一直以为,自己是怕麻烦,才迁就楚净。

  直到那天,他临时回家,透过没关严实的卧房门,看到他那柔弱胆小、闻不得烟味的小兔子老婆,正慵懒地倚在床头,指尖燃着一支烟,用他从未听过的魅惑嗓音跟谁打电话:“叔叔,我老公今晚不在家,你要来吗?”

  鹿见青嫉妒到发狂,一把推开门。

  吓得楚净手机直接掉了——根本没开机。

  鹿见青看着房间里摆放的专业配音设备,沉默几秒,上前将楚净困在床头:“叫叔叔。”

  楚净:???

第 2 章

  岑惊澜显然被云镜前后矛盾的态度弄迷糊了,他看看她紧紧抓着他的手,欲言又止。

  “能坐下来说吗?”他不挣脱,云镜就假装不知道。

  岑惊澜还是坐了下来,又看了眼她的手,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  云镜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女流氓,可她刚刚重生,好多规则还没搞清楚,好不容易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说话,她不敢松手。

  “你也知道,我外公身体不好,想看我早点结婚。”云镜试探着道。

  她和岑惊澜的婚约,是外公定下的。

  云镜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,然后各自有新欢,她在哪边都多余,外公外婆就将她接到乡下,跟他们一起住。

  那时候岑惊澜身体不好,跟着爷爷也在乡下养病,两家刚好是邻居。

  岑惊澜比云镜大五岁,小孩子都不爱跟同龄人玩,就崇拜比自己大的孩子,云镜很喜欢黏着岑惊澜。

  有一次,云镜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事,她让岑惊澜帮忙,岑惊澜一开始不愿意。云镜就追着岑惊澜在村子里跑了好几圈,最后岑惊澜实在无奈,不仅答应帮忙,还不得不将跑累了的她背回家。

  岑爷爷看得好笑,跟云镜外公开玩笑:“你看小澜那样子,像不像人家说的耙耳朵?”

  云镜趴在岑惊澜背上,好奇地问了句:“什么是耙耳朵?”

  “就是怕媳妇的男人。”岑爷爷笑着打趣,“镜子,你要不要给澜哥哥当媳妇?”

  “好啊。”云镜那时候还小,不懂什么叫害羞,抱着岑惊澜开心地说,“我给澜哥哥当媳妇,澜哥哥给我当耙耳朵。”

  说起来,他俩所谓的婚约当真有点儿戏。

  就因为她这样说,岑爷爷便和外公随口定下了婚约。

  后来岑惊澜养好身体,她也要回城里上学,便分开了。

  两人并不在一个城市,云镜和岑惊澜只在乡下再见过一次,之后便毫无交集。至于婚约,自然也都默认作废了。

  直到云镜大学毕业,父母都想让她去联姻,但他们只考虑自己的利益,中意的人选并不一致。云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他们先吵了起来。

  外公看不过眼,提醒她还有个婚约,而且岑惊澜也还没对象。

  云镜这才知道,她的大学和岑惊澜公司在同一个城市。

 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,但云镜对岑惊澜印象一直不错,所以答应外公的提议,和他联系上了。

  但岑惊澜一直冷冷淡淡,云镜不是小姑娘了,没小时候那么厚的脸皮,几次下来也淡了心思。

  外公知道后还挺难过,他身体不好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云镜。她父母不靠谱,虽然他相信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好,却还是更希望能多一个人疼爱她。

  “外公身体怎么样?”岑惊澜从小就跟着云镜喊“外公”,现在也没改过口,“抱歉,这段时间太忙,没去探望他。”

  “医生让他少操心。”云镜提到外公是真的很难过,书中她死后没多久,外公也含恨去世了,“他别的倒还好,就是想看我早点结婚……我听说你家里也在催婚,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?”

  虽说书中外公是因为受到她死的刺激才那么快离开,但他身体确实不好,ICU都进过好几回。云镜以前总自欺欺人地想,说不定只要她不结婚,外公有这个牵挂,就舍不得离开。

  现在经过那么多事后,她的想法变了,她不想给外公留下遗憾的可能,不想外公离开也不安心。

  “所以,你说终止婚约的意思是……”岑惊澜看她眼眶泛红,手指动了动,到底还是忍住了。他虽然话少,但不代表他没长眼睛,他刚才看得很清楚,她说“终止婚约”时,绝对不是开玩笑,她今天很反常。

  “就是进入下一阶段啊,终止婚约,进入婚姻。”云镜抬头望着他,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遍,“你愿意吗?”

  虽然按照她看到的,岑惊澜应该是喜欢她的。可是,那些毕竟不是现实发生的事情,她也没听岑惊澜亲口说过喜欢。

  老实说,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,岑惊澜到底喜欢她什么?他们之前明明没什么交集。

  会不会,岑惊澜也只是因为没办法反抗书中设定,才不得不选择为她报仇?

  云镜本来信心满满,这一瞬间却紧张得汗都出来了。

  “好。”岑惊澜看着她紧张得都快要不能呼吸,没有让她问第三次。

  云镜长松一口气,冲着岑惊澜展颜一笑。

  她笑得眉眼弯弯,像一角小小的月牙。

  岑惊澜低头看了眼两人还抓在一起的手,眉眼柔和下来,也浅浅笑了下。

  他很少笑,阳光落在他身上,自带柔光滤镜。

  云镜忽然又有点难过。

  如果岑惊澜真的一直都喜欢她,那他在听到她说“终止婚约”的时候,该是什么心情?

  “不开心?”岑惊澜敏锐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。

  “没有。”云镜急忙否认,想了想,干脆起身道,“走。”

  “去哪里?”岑惊澜问。

  云镜松开手,拿上自己的包:“去告诉外公这个好消息。”

  她语气飞扬,动作轻快,看得出来心情是真不错。

  岑惊澜将手插进兜里,大步走到前面拉开门。

  “谢谢。”云镜冲他甜甜一笑,转头的时候脚下忽然凭空打滑,整个人不受控地超前栽倒。

  她现在对这个特敏感,暗道不好,果然下一秒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周翼深。

  上辈子,她跟周翼深就是这样相遇的——她差点摔倒,被周翼深接到怀里,然后两人就互相看对眼了。

  但地点不是这里,周翼深从来不来这种小店。今天他竟然会出现在门口——多半是因为剧情的影响,她没有出现在书中设定的地方,他便出现在她面前。

  这可太不妙了。

  就在云镜绝望无助的时候,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,拽住她的胳膊,往回一带。

 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,云镜身上那种不受控的感觉瞬间消失,跌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。

  前方,周翼深伸出来的手,僵在半空。

  云镜顾不得那么多,先紧紧抱住岑惊澜的胳膊:“吓死我了。”

  “慢点。”岑惊澜抬起手臂,虚扶在她肩头,带着人朝前走去。

  周翼深错愕一瞬,下意识想留住他们:“请等一下……”

  “有事?”岑惊澜神色瞬间冷下来。

  云镜抓紧岑惊澜的胳膊,没有说话。

  看到周翼深,她浑身的骨头就会不自觉发疼。当然有很多恨,可现在情况未明,云镜只想先摆脱自己和岑惊澜的命运,至于报仇,需要更谨慎。

  “嗯……”周翼深沉吟一瞬,又看了云镜一眼,说,“抱歉,认错人了。”

  岑惊澜不再理他,转头问云镜:“你开车来了吗?”

  “没有。”云镜想跟他一起,想也不想就说。

  “那坐我的车。”岑惊澜带她来到自己的车前,亲自拉开后门。

  云镜坐上车后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
  上辈子遇到周翼深的时候,两人之间还有很多对话,刚才她什么都没说,也没有那种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。

  根据前面有限的经验,应该是和她一直抓着岑惊澜有关。

  是不是只要她一直跟岑惊澜在一起,就能摆脱被人设定好的命运?

  可即便跟他结婚,好像也不可能24小时跟他形影不离。

  而且,为什么岑惊澜有这样神奇的能力?

  他自己的言行,会受到设定的影响吗?

  云镜脑子里一堆念头闪个不停,直到车停下来,她以为到家了,扭头一看,才发现他们来了商场。

  “你要买东西?”云镜问岑惊澜。

  岑惊澜看她的眼神有几分探究,但也如实回答:“之前没想到今天会去见外公,我买份礼物。”

  云镜本想说不用,转念一想,又改口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
  这次她没有抓着他,但也没遇到什么阻碍,言行完全符合心意。

  两人到家时,刚好是晚饭时间。

  外公坐在阳台看日落,他心脏不好,消化也不好,身形消瘦,从背后看不比外面树上的枯叶好多少。

  理论上来讲,云镜今天中午才和外公一起吃过午饭。

  可实际上,中间这短短几个小时,她死过一次,还亲眼目睹了外公的死,再见到外公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  “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云镜顾不得礼貌,抛下岑惊澜,去了厨房。

  等她收拾好心情出来,岑惊澜跟外公已经坐下在话家常。

  外公一直很喜欢岑惊澜,这会儿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,对刚买菜回来的阿姨道:“小何,多做几道菜,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全拿上来。”

  何阿姨看到他们也开心,响亮地答应一声,去厨房忙了。

  云镜挨着岑惊澜坐下来,笑着道:“外公,有个事和您说一下。”

  她抬头跟岑惊澜对视一眼,岑惊澜忽然抢着道:“外公,我想和镜子结婚,希望您能成全。”

  “结婚?”外公眼里先是闪过惊喜,转而又去看云镜,有点不解的样子,“你们说好了?”

  云镜中午还在跟他说和岑惊澜不合适,怎么转眼就要结婚了?

  “说好了。”云镜用力点头,“外公,我中午跟您开玩笑呢,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。”

  “真的?”外公浑浊的眼底瞬间盈满泪液。

  “真的。”岑惊澜也跟着道,“只是,我公司今天临时遇到一点麻烦,处理完来不及准备,所以不算提亲。您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,我改天再正式上门。”

  “我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,能有什么要求?唯一的要求就是对镜子好。”外公抹了把眼眶,“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,但有一句话还是要说,要是你敢负她,我死了也要从地下爬起来找你算账。”

  “外公您放心。”岑惊澜郑重道,“只要我还活着一天,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镜子,包括我自己。”

  云镜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泪,又卷土重来、夺眶而出。

  为外公也为岑惊澜,这话他上辈子没机会说,但他做到了。

  作者有话说:

第 3 章

  岑惊澜吃完晚饭才离开,云镜出去送他。

  外公怕冷,屋子里还开着暖气,云镜只穿了一件单衣。到外面才意识到,现在还只是初春,夜里降温厉害,风一吹,直接打了个哆嗦。

  下一秒,身上就多了件衣服,温热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和一点点男士气息。

  云镜抬头去看岑惊澜。

  “夜里凉,你将就一下。”岑惊澜似乎是怕她嫌弃,赶紧解释了一下,“你直接回去吧,不用送,我认识路。”

  “送你又不是因为你不认识路。”云镜抓着西装外套的衣襟拢到下巴处,只露出一张小脸,“送你是因为你是我未婚夫……你没反悔吧?”

  她穿着平底鞋,跟他站在一起显得格外娇小,纯白的布料兜住尖尖的下巴,在夜色中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。

  “当然没有。”岑惊澜眸色越发柔和,顿了顿反问,“你呢?”

  “你说呢?”云镜两步跑到他前面,又停下来,转身,垫着脚尖看他。

 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,岑惊澜差点收不住脚,跟她撞一起。

  两人近在咫尺,他呼吸微微一窒,喉结滚了滚。

  “我自己提出来的,当然不会反悔。”云镜也有点脸热,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掉头朝前走去。

  上辈子虽说跟周翼深谈了半年恋爱,可因为周翼深拿她当替身,只想看她的脸,并不想跟她有太多瓜葛;她自己又矜持,也不愿意主动,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亲密行为。

  跟一个男人凑这么近,云镜还是有点不习惯。

  岑惊澜加大步伐跟上来,主动道:“明天我有事,后天正式上门提亲可以吗?”

  云镜脸更红了点:“看你方便。”

  其实在她看来,提亲这种环节,根本不重要。但岑惊澜似乎是个仪式感很重的人,她当然也乐意配合。

  “那你明天和外公商量一下,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。”岑惊澜想了想,又说,“至于叔叔阿姨,你看是由我来说,还是你先跟他们沟通一下?”

  他知道云镜跟父母关系向来不好,想帮她多承担一些。可说到底,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,有些事外人还真不好插手。

  提到父母,云镜表情微微一沉。

  她三岁那年,父母就离婚了。

  两个人都不想要她,最后抓阄决定,她跟妈妈。

  可妈妈很快有了新欢,对方条件不错。妈妈很想抓住那个叔叔,反复叮嘱她,一定要乖,不准坏事,小云镜连哭都不敢太大声。

  那个叔叔也带了个孩子,是个男孩,比云镜大一些,特别调皮。

  有时候大人就会对比两个小孩,那男孩就特别讨厌云镜,总会欺负她。

  但云镜知道,妈妈和叔叔都更喜欢那个哥哥,他们会偷偷给哥哥买好东西,哥哥吃剩的玩剩下的才给她,甚至不少时候直接忘记家里还有她这个人。

  有一段时间两个小孩之间的矛盾实在太大,主要表现在那个男孩对云镜单方面的强烈排斥,妈妈就联系爸爸,给了他一些好处,让云镜跟着爸爸。

  这时候爸爸也有了新家,还刚生了一个弟弟。

  临走前,妈妈告诉云镜,到了爸爸家里,要学会自己争取利益。

  结果,云镜的主动示好,被阿姨看做是争宠,同样过得很不好。

  外公知道后,将她接回乡下。知道她受了委屈,所以格外宠她。

  到底还是小,在父母家里住的时间也不长,云镜很快就恢复了活泼的本性。

  可是后来她要上学,只能回城里。平时都住校,放假的时候就父母家里一边去一次。

  孩子们大了一些,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针对,爸爸妈妈私底下也都跟她诉过苦,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。

  云镜已经无所谓了,她相信他们各有难处,但那又怎么样呢?她就不难吗?

  大家维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,争吵太累了,她没那么多精力。

  她曾经以为小时候受过的伤已经治愈,后来才明白,那是一辈子都治愈不了的。

  所以,她不喜欢主动。

  所以,会为了周翼深贪恋的眼神而沦陷。

  然而,最讽刺的是……上辈子,她死后,她亲爹亲妈在人前哭到昏厥,人后却分头去找周翼深,拿了不少好处。

  “要不,还是我来说。”看她不说话,岑惊澜又提议。

  “不。”云镜摇摇头,“先不要让他们知道。”

  岑惊澜微微一愣。

  “我知道,这样对你不好,会有很多非议。”云镜解释道,“但……”

  “没关系。”岑惊澜温柔地打断她,“可以。”

  这次反而轮到云镜意外了:“你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

  她不想让父母知道,是因为她知道他们的德性。

  她还记得,母亲去问周翼深要好处被外公知道了,外公气得差点当场去世。

  母亲却说:“我自己生的女儿,出了这样的事,我会不心痛不难过吗?如果她真是周翼深推下楼的,我拼了命也要为她讨回公道。可她是自己摔下去的,监控明明白白清清楚楚,我们根本不可能对周翼深做什么。我去找周翼深,让他出点钱,也是让他多少付出一点代价,有什么错?”

  至于父亲,更是直白:“人都死了,又不可能再活过来,这钱不拿白不拿。”

  云镜对父母已经不抱一丝希望,她知道,他们都是利益至上的人。

  岑惊澜比周翼深还有钱,他们如果知道她要跟他结婚,少不得狮子大开口。

  她就是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们。

  可岑惊澜不知道这些,他是大公司董事长,有头有脸的人物,但凡出点什么意外,他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。

  更何况,他本就是个仪式感很重的人,结婚不让女方家长知道,就跟私奔一样。

  对岑惊澜来说,打破规则的事,应该会让他痛苦吧?

  可他还是不听原因就答应了。

  “你搞错了一个因果关系。”岑惊澜轻描淡写地说,“我是因为要和你结婚,才会想要跟你父母打招呼。你是一切前提,你的意愿自然最重要。这过程中如果我做了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,岂不是本末倒置?”

  云镜抬头望着他稍显冷峻的眉眼,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不了解他。

  下午的时候,她留住岑惊澜,更多还是想改变两个人的命运,以及为他上辈子所做的事情感动。

  这一刻,她想跟这个男人结婚,仅仅因为他是岑惊澜。

  即便他们之间其实有很多问题,但她会竭尽所能,去一一解决。

  “所以,你不用有什么负担。”说话间已经到了路边的停车位,岑惊澜停下来,郑重道,“跟着自己的心意,有什么要求尽管提。”

  云镜跟他确认:“真的任何要求都可以吗?”

  “当然。”岑惊澜点点头,又补充道,“我一定尽力去做。”

  他倒是自信,从不提“做不到”之类的话。

  “好,我不会跟你客气。等我回去列个清单,下次见面再谈。”云镜长长吁出一口气,帮他拉开车门,笑道,“现在你早点回去休息吧……今天不好意思,扰乱你行程了。”

  “你跟我不用这样客气。”岑惊澜看她一眼,弯腰准备上车。

  云镜却又忽然叫住他:“等一下。”

  “怎么了?”岑惊澜直起身问。

  “我……”云镜朝他张开手臂,“可以抱一下吗?”

  这个要求显然又超出了岑惊澜的预料,不过他身体倒是很诚实,抬手就将云镜揽进怀里,虚虚抱着。

  云镜抱紧他的腰,将脑袋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略快的心跳声,悄悄吸了吸鼻子。

  她看过他为了帮她报仇,做过很多努力,包括加班到很晚调查周翼深的资料、包括放下身段去联合自己不喜欢的人、包括大把大把砸钱破坏周翼深公司的生意……每一次,云镜都很想抱抱他,可她那时候做不到。

  “谢谢你。”最后松开的时候,云镜郑重道了声谢。

  岑惊澜轻轻皱眉,他刚说过,不要跟他客气。

  “不是客气,是为以前的我说的,以后都不会再说了。”云镜解释说,“我有很多毛病……谢谢你愿意包容我,跟我结婚。”

  岑惊澜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什么。

  “你快回去吧。”云镜推着他上车,又将外套脱下来塞到他怀里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  岑惊澜将衣服又递回来:“衣服你穿着,别感冒……”

  “不用了。”云镜俯身,凑到他耳边,低声道,“我现在有点热。”

  说完脸上就烧了起来,是真的开始有点热,但是当她看到岑惊澜白皙的耳郭也一点点变红,又觉得平衡了。

第 4 章

  云镜回到家,发现外公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,忙问道: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还没去休息?”

  “有些话不跟你说清楚,我睡不着。”外公看着她脸上未褪的一抹羞涩,心情也不错,拍拍身边的位置,“过来坐。”

  “好。”云镜乖巧答应一声,给外公拿了条毛毯盖在腿上,然后才在他旁边坐下来,“您想问什么?”

  “跟小澜结婚的事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外公拉着她的手,终究还是不放心,“别说中午是骗我的,你是我从小带大的,你骗不过我。”

  “好吧,确实不是。”云镜这会儿也想到更合理的解释了,“我之前确实想算了,因为我觉得澜哥对我有点冷淡,可能并不喜欢我。我到了咖啡馆才无意中看到新闻,发现澜哥今天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。我临时给他发消息,他没拒绝,那个时候赶过来,显然是推了一些重要活动的。虽然看新闻合作谈成了,但按理说,他本来应该陪人吃顿饭……然后我忽然想到,好像无论我什么时候找他,他从来没拒绝过。外公,您看的人经过的事多,帮我分析分析,这是不是说明,他其实是在乎我的?”

  “当然,这说明在他心里,你是最重要的。”外公拍拍云镜的手背,非常欣慰,“我一直觉得小澜很喜欢你,但你自己感受不到也不好勉强。现在你能通过表象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,是真的长大了,这样我就算离开也能放心了……”

  “外公。”云镜听不得这话,想到上辈子看到的那些画面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,“您别这样说,不会的,医生都说了,只要您少操心……”

  “好了,别哭,是外公说错了话。”外公也舍不得云镜掉眼泪,急忙安慰道,“我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告诉你,我很高兴。放心,外公还要看你穿上婚纱出嫁,看着你跟小澜生个小宝宝……不会那么快走的。”

  他这样说,云镜反而更难受了,强忍着又说了几句话,将外公哄回去休息后,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,一头栽倒在床上,哭得不能自已。

  上辈子,她还是魂魄状态的时候,就有无数次想哭,但那时候她根本没有眼泪。

  今晚眼泪根本止不住,简直像是要将上辈子欠的都补回来。

 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,云镜才稍稍冷静下来,捞过手机。

  泪眼婆娑中,看到消息是岑惊澜发过来的。

  云镜眼泪一下就止住了,还扯了张纸巾擦擦脸,才点开消息。

  岑惊澜的头像是小时候在乡下住过的房子,山清水秀的地方,被他拍出一股性冷淡味道,但熟悉感还是扑面而来。他的昵称,也很简单地用了大名。

  岑惊澜:【我到家了。】

  她没提醒,他回家也记得报平安,其实这人心思也没那么木。

  为什么以前她就没发现这些小细节呢?

  简单跟岑惊澜聊了几句后,云镜没有再悲伤,强迫自己很早便睡了。

  休息一整晚后,她的思路清晰了很多。第二天哪里都没去,在家里整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,包括上辈子和这辈子的,全都记录下来。

  对目前的处境,她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想:如果和原书剧情无关,她做什么都可以,并不会不受控。但是,只要和原书剧情扯上关系,她就会受到神秘力量的操控,但岑惊澜似乎能化解这种力量。

  云镜反复回想上辈子和书中发生的事情,终于找到一丝蛛丝马迹。

  上辈子在她死后,岑惊澜想了很多办法报仇,始终没有成功。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有些蹊跷,一个无神论者,竟然被逼得去了寺庙许愿。

  在那个据说很灵的佛像面前,他曾经说过,如果可以,他愿意用一切换一个自由的灵魂。

  因为云镜当时看到的一切都被无限加倍,这个场景也只是一闪而过,所以她并没有太注意岑惊澜当时说了什么,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许愿是希望能够成功报复周翼深。

  现在仔细回想,才确定他当时说的是要一个自由的灵魂。

  所以,有没有可能,岑惊澜也觉醒了自我意识?

  还是说,是他许的愿,改变了自己的命运?

  云镜不太确定到底是哪种情况,但毫无疑问,她的命运,跟岑惊澜是有关联的。

  思来想去,云镜终于想到一个跟岑惊澜完全绑定的办法。

  隔天,岑惊澜就按照事先说好的,带着礼物正式上门提亲了。

  云镜已经和外公讨论过,暂时不要告诉父母的想法。

  外公虽然不知道上辈子那些悲剧,但他有经验有阅历,早已经看透自己女儿女婿是什么德性,满口答应。

  他所求不过就是让云镜幸福而已。

  所有可能会让云镜不高兴的事情,他都要杜绝。

  有了外公的支持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
  当天晚上,岑惊澜定了餐厅,请双方长辈一起吃饭。

  岑爷爷已经驾鹤西去,来的是岑惊澜父母。

  云镜小时候就听岑爷爷说过,岑惊澜跟父母关系不亲近。书中也有提到,说岑惊澜这人天生凉薄又偏执,对父母都没有丝毫亲情可言。

  今天一看,他们之间还真是相当不亲近。

  岑惊澜跟父母之间,说话客气疏离,没有一点亲密举动。

  看到云镜这边父母没出席,岑惊澜父母都有些意外,但也都没发表任何看法。

  他们对云镜倒是夸赞了一番,说早知道她的存在,又说她漂亮有气质,对她很满意云云。

  但提到结婚的具体事宜,他们又都没有意见了。外公特意找人看了黄历,选出结婚的日子,他们举双手赞成。谈到对婚礼的要求,他们只有一句“看小澜和镜子自己的意思”。

  反正整顿饭下来,他们态度一直很好,但是又似乎没怎么参与。

  往好了说,是尊重年轻人,往坏了说,就是不关心。

  饭局结束后,岑惊澜送云镜和外公回家,还郑重道歉:“对不起,我跟父母的关系,一直不太好,让你们见笑了。但是,婚后我们不会住在一起,镜子可以不用面对他们,他们也不会插手我们的生活。”

  外公先看了云镜一眼,云镜笑道:“那这可是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婚姻了,嫁个豪门老公,还没有豪门婆婆刁难,我上……我肯定哪辈子拯救过银河系,才能遇到这种好事,马上就会成为大家转发求蹭的锦鲤了。”

  其实她知道,岑惊澜的父母并不像表面那样无情。

  至少上辈子,在岑惊澜出事以后,他父母就难过得直接病倒了。跟她那对父母比起来,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

  只是现在她还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嫌隙由何而来,所以不方便多发言。

  以后她会找机会慢慢了解清楚。

  这一辈子,她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。

  外公也很开明,看云镜不在意就更是放心,笑着道:“虽说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,但最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。我相信,只要你们两个人能够坚持一条心,就不会有问题能难倒你们。镜子跟父母关系也不怎么样,你们有类似的经历,互相能够理解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  祖孙俩的态度,让岑惊澜彻底松了口气。

  结婚的事,就这样定下来。

  根据爷爷的建议,领证的日子选在3月27日,婚礼定在5月21日。

  这个时间对岑惊澜这种大佬来说,是比较仓促的。他在晋市商界地位斐然,他的婚礼必然会受到极高的关注,很多细节需要考虑。婚礼本就繁琐,他又不愿意让父母帮忙,其实挺为难他。

  “有任何我能帮忙……不对,是我能做到的事情,你一定要告诉我。”云镜送岑惊澜出来,跟他并肩走在小区昏黄的路灯下,叮嘱道,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,你可不能跟我客气。”

  有风从左边吹过来,岑惊澜不着痕迹地走到云镜左手边,点点头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

  不仅仅是客气不客气的事情,婚礼总归要云镜满意,要符合她的审美,那就少不了要她拿一些主意。

  来到车前,两人同时停下脚步。

  “那你回去早点休息。”云镜还是帮岑惊澜拉开车门,“接下来会很辛苦,要先休息好,才有精力应付那些事情。”

  岑惊澜手放在门框上,顿了顿还是转头对云镜道:“今天外公提了几个要求,都是针对世俗礼节的。你自己呢,有没有什么要求?”

  “我还真想跟你提个要求。”云镜抿了抿唇才道。

  岑惊澜直起身:“什么要求?你说。”

  “以后我们任何时候分开前,比如我送你回家、你送我回家、结婚后上班啊、出差之类的…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?”云镜脸又开始发烫,“我喜欢你主动。”

  岑惊澜似乎有瞬间的错愕,但是下一秒,他就伸手,将云镜揽进了怀里:“抱歉,之前是我愚钝了。”

  男人的怀抱宽厚温暖,身上的松木气息令人安心,云镜嘴角忍不住开始往上扬。

  好一阵之后,云镜才推了岑惊澜一下:“时间不早了,你快回去吧。”

  岑惊澜松开手,垂眸看了她一眼,忽然问道:“除了拥抱,可以有吻别吗?”

  说完,不等云镜回答,便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。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不愧是大佬,举一反三的能力杠杠的。

  作者有话说:

  给岑总鼓掌!

第 5 章

  3月26日,周一。

  每周的开始,总是会特别忙一些。

  岑惊澜一上午连着开了好几个会,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。

 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,还有高管追着岑惊澜汇报工作。助理许今舟手里也抱着一堆文件,他手里整理着资料,路过秘书办时,还不忘吩咐一句:“给岑总泡杯咖啡来。”

  当值的小秘书急忙跑去茶水间。

  岑惊澜好不容易回答完高管的问题,回到办公室才感觉口渴得厉害,刚要转头找水,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。

  小秘书怯生生地在外面说:“岑总,您的咖啡。”

  “进来。”

  小秘书将咖啡放在岑惊澜的办公桌上,然后飞快退了出去,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许今舟,像办公室里有什么吃人猛兽似的。

  许今舟微微皱眉,一抬头看到岑惊澜也在皱眉,忙帮着解释:“宁姐回去生孩子了,这几个小秘书是临时调过来的,确实差点意思,人事部已经在抓紧招人了。听说今天面试了几个还不错的,等下您亲自看看?”

  岑惊澜这人洁癖重,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洁癖,精神上也有洁癖。

  他用人特别挑,尤其是近身的司机、能进他办公室的秘书和助理,挑剔程度简直令人发指。

  当然他开的工资也特别高,至少是别人家的五倍起,许今舟的薪酬,更是比原来翻了十倍。之前还有人想挖他,一听他现在的工资就打消了念头。

  就因为这样,岑惊澜身边的人虽然不多,却个个都很厉害。

  比如之前的秘书宁姐,各方面都很优秀,随时能独当一面,像泡咖啡这种小事,根本轮不到别人来提醒。

  可她年纪大了,前段时间突然怀上孩子,却胎象不稳,岑惊澜便让她带薪回去保胎了。

  宁姐是意外怀孕,导致很多事情没有办法提前做准备,只把主要工作移交了。

  一些日常的小事,就没有多交代,更来不及手把手带新人。

  许今舟一个人忙不过来,想着从秘书办调两个过来用用。

  但秘书办那几个年轻姑娘,在面对其他人时明明都挺机灵,到了岑惊澜面前,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

  束手束脚,确实有些不够看。

  许今舟无奈,才让人事那边抓紧时间招人。

  岑惊澜摇摇头,明天要跟云镜去领证,不可能来公司,他今天要把重要的事情都处理完,暂时没空面试秘书。

  “今天不行……”岑惊澜说着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眉心一紧,又放下杯子,去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,改口道,“你问问人事那边,中午来不得来及,来得及就看看。”

  许今舟急忙点头答应,上前端走那杯咖啡。

  别的不说,这温度就不是岑惊澜喜欢的。

  他暗暗叹了口气,果然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。岑惊澜手把手带出来的人确实好用,可一旦用顺手了,再用其他人,就成了将就,再看这种犯低级错误的,他连纠正的心思都没有。

  之前跟宁姐配合,彼此一个眼神就懂了,他们都省时省力。

  也不知道人事那边有没有招到合适的人,临时招人,估计有点困难。

  许今舟给人事总监打了个电话,那边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:“只有两个勉强够条件,还有一个,就,就……”

  “等我去找你。”许今舟有点烦躁,干脆直接下去人事部一趟。

  “都当到总监了,怎么还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?”许今舟见到人事总监就劈头骂了句,“招聘一个秘书,值得你这般为难?”

  “许特助你有所不知。”人事总监将许今舟拉到自己的办公室,压低声音递给他三份简历,“你看看,这是我们层层晒选出来的三个人。”

  许今舟耐着性子翻了翻,三份简历里面,有两位都是其他公司跳槽的,有经验,简历还算漂亮。但有一位叫云镜的,虽然毕业学校不错,长得也漂亮,但专业不对口,只有22岁,几乎没有工作经验,明显不符合他们的招聘要求。

  “这位怎么回事?”许今舟敲了敲桌子,不解地看着人事总监。

  “初筛的时候,这位的简历就被刷下去了,毕竟不符合我们的基本要求。”人事总监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但是,我们人事部负责这次招聘的主管昨天在外面,刚巧碰到了这位面试者,她在应对一次突然事件中表现得特别优秀。主管是个不拘小节的人,又把她的简历给翻了出来。面试的时候,经理也觉得她表现特别好,就送到了我这里……”

  许今舟听得直皱眉:“说重点。”

  “重点就是,但她一见面就跟我说……”人事总监顿了顿,忽然语出惊人,“她是岑总的未婚妻!”

  许今舟:“咳咳咳……”

  人事总监给他倒了杯水,眼神里却明显带着幸灾乐祸,好像在说“让你骂我,你自己不也一样?都做到特助了,还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”。

  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两人对视几秒,人事总监疑惑地问:“许特助也不认识岑总未婚妻?”

  许今舟:“……她原话怎么说的?”

  “她说她是岑总未婚妻,明天就要领证了。她投简历来应聘,就是想给岑总一个惊喜,至于能不能留下……她说让我们按正常流程就行。”人事总监如实道。

  不过,他还隐瞒了一小段。

  那姑娘跟他说,如果她是冒充的,很容易会被拆穿,属实没必要。不如报上去,给岑总一个惊喜,对他肯定有好处。

  当然,这样做也有风险,万一那姑娘是岑总仇家,设计好一切就是为了近距离面对岑惊澜,对他下毒手,那他就可以去死了。

  所以,人事总监才一直在犹豫。

  假如云镜真是未来老板娘,他这样做既讨好了老板也讨好了老板娘,前途自然一片光明。

  可是高收益往往跟高风险相对,真出事他担不起。

  现在很好,许今舟来了,难题交给他。

  许今舟沉吟一瞬,做了决定:“行,你安排她们三个中午过来跟岑总见面。”

  “没问题,她们上午刚面试完,还没离开公司。”人事总监满口答应下来,暗暗在心中感叹,不愧是岑总最信任的许特助,确实比他有魄力。

  许今舟其实也没表现出来那样淡定,但他有自己的考量。

  这事看起来很假,所以反而像真的。

  而且全公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岑惊澜明天结婚,外面的人更不可能知道。

  这姑娘要不就是真的,要不就有特殊渠道能了解岑总的信息。

  如果是第一种,给老板制造惊喜自然是好事。

  如果是后一种,就更需要带给岑惊澜看看,提高警惕。

  回到顶楼,许今舟安排了保安在门口等着,岑惊澜面试的时候,他也跟着进去了。

  万一真有什么意外,他得第一时间保护岑惊澜。好在能到顶楼来的,都会经过安检通道,不可能携带什么杀伤性武器,他应该应付得来。

  前面两个来面试的,许今舟都没仔细听她们说了什么,看岑惊澜眉目越发冷峻,便知道他也不是很满意。

  终于轮到云镜,敲门声响起。

  “进来吧。”许今舟不自觉握紧拳头。

  房门被推开,许今舟抬头一看,进来的正是简历上的云镜,但比照片看着漂亮鲜活多了。

  她穿一身某大牌今年新出的职业套装,外套是浅灰色,内搭为纯白色真丝衬衫,领口的系带打成蝴蝶结,长发扎成马尾,裤长只有七分,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。打扮很干练,但因为长相过分精致,又有几分纤细柔弱感,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保护欲,不忍为难。

  许今舟当然是不敢多想的,只扫了一眼就偷偷去看岑惊澜。

  他跟着岑惊澜也好几年了,知道这位令许多人闻风丧胆的商业奇才,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别于常人。他没有太多情绪,至少无论开心还是难过,几乎都不会表现出来。

  因此很多人看不透他。

  可此刻,他看着走进来的女孩,冷冰冰的眼底瞬间浮上暖色,表情明显写着不敢置信,甚至还有几分情窦初开的少年人才有的紧张。

  许今舟长松一口气,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
  他悄悄离开座位,直接溜出会议室。

  关门声让岑惊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大步走向云镜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  “岑总,我是来应聘的。”云镜将手里的简历递给岑惊澜。

  她知道这样的方法容易惹人诟病,可这也没办法。

  首先,她自己必须尽可能多地和岑惊澜待在一起,只有这样,才能减少出现不可控的情况。

  其次,上辈子岑氏集团到后期几乎分崩离析,除了因为岑惊澜的心思不在公司,还和公司一些隐患有关。她大概知道公司以后会出什么状况,但缺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,来将这些信息告诉岑惊澜。

  所以,她必须成为岑惊澜并肩战斗的伙伴。

  岑惊澜打开简历飞快浏览一遍,又合上:“你吃午饭了吗?走,和我一起吃饭。”

  “你不面试我吗?”云镜有点意外,毕竟岑惊澜对工作是出了名的严厉,她还担心他过分公私分明,不肯用她呢。

  “能送到我面前的人,工作能力都没有问题。”岑惊澜说,“无非是看气场合不合。”

  “所以……”云镜眼波流转,“岑总你要我吗?”

  岑惊澜喉头一紧:“……当然要。”

  作者有话说:

第 6 章

  岑惊澜有个专门的小餐厅,平常如果不去食堂,经常会在这里跟许今舟、宁姐他们一起吃饭,顺便讨论工作。

  所以,当云镜跟着岑惊澜进了他的小餐厅时,秘书办的人倒完全没想歪。只是觉得这姑娘好厉害,年纪轻轻就能打败那么多优秀的竞争对手,得到岑总青睐。

  他们是真心佩服,因为这姑娘走在岑总身边,完全没有一丝怯场,单这一点,就已经打败秘书办大部分人了。

  秘书办虽说是为董事会服务的,平时接触的也多是高管和身份不凡的访客,可真正能近岑惊澜身边的,就那么两个人。

  其他人是真的怵岑惊澜,所以能来个新人,他们还挺高兴。

  虽然岑惊澜的贴身秘书和助理工资很高,但大部分人还是有自知之明,这钱他们挣不起。

  小小的餐厅里,岑惊澜将许今舟买来的饭一一打开,将其中几盒放到云镜面前,那都是她爱吃的。

  这种了解,不可能是一天两天速成的。

  看来,他确实早就对她有关注。

  云镜心里感动,却起身拦住他:“岑总,在公司,我们能不能公私分明?”

  岑惊澜看她一眼,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既要来公司应聘,又要说这种话。

  “我的意思是,工作的时候,你拿我当秘书就行,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,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你也要直接指出来。”云镜怕他误会,赶紧又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,像这种下班时间,还是可以不分那么清楚的。”

  她来公司是为了公司好的,可不想因为自己,坏了公司和岑惊澜的形象。

  “可以。”岑惊澜略一思索也接受了她的提议,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
  “你问。”云镜看着他分给自己的饭,感觉吃不完,毫不客气地拨了一小半到他饭盒里,然后才抬眸看他,“可以吗?”

  她眼睛生得很漂亮,水灵灵的,显得特别清透,像水晶一样,让人忍不住想呵护。

  “当然可以。”岑惊澜不仅没生气,反而被她这个不见外的动作取悦了,眼底泛起暖色。

  云镜将他的饭盒还回去,又提醒:“你想问我什么问题?”

  岑惊澜回过神来,问:“你为什么想来给我当秘书?”

  真实的原因没法直接说,云镜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:“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,从小我就不被爸爸妈妈喜欢。除了因为我会让他们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,还因为我是个女孩。他们都觉得,女孩子没什么用,男孩才是家里的顶梁柱,到老了得靠儿子养老。我很努力让自己不在乎他们了,可小时候接受到的一些观念,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。我始终想证明自己,让他们知道,我不比男孩子差。你那么厉害,我想跟在你身边,学一些东西,当然我也会尽力做好我的工作。如果我做得不好,你随时可以开除我。我保证,绝对公私分明,不会因为这个,影响到我们的关系。”

  她说到最后,还孩子气地举起手,就差发誓了。

  “好了。”她一提到父母,岑惊澜心底就不禁泛起怜惜,“我就随便问问,没别的意思,你不要多想。”

  “好。”云镜松了口气,又反问他,“我来公司上班,会给你带来困扰吗?”

  “不会。”岑惊澜肯定地说。

  这是真话,他早知道云镜很优秀,秘书工作完全能胜任。最主要的是,如果每天都能看到她,他的心情也会好很多,工作效率必然大大提升。

  云镜彻底放下心来,想了想,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,陪着笑问:“我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?”

  “当然。”岑惊澜发现自己对她这些小动作完全没有抵抗力,她摇手指他都觉得好可爱。

  “我想暂时不公开我们的关系。”云镜说。

  岑惊澜微微皱了下眉:“可等到婚礼,还是会曝光。”

  他还记得她要求婚礼要盛大,到时候肯定新闻满天飞,怎么瞒得住?

  “就保密到婚礼前。”云镜脑袋微微前倾,小声说,“如果我这段时间表现不好,婚礼后我就不来上班了。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,我就是来体验一下生活,相当于我俩玩的小情趣,无伤大雅。如果我表现好,符合公司用人标准,到时候再公开身份,就没人在背后说我闲话,觉得我是走后门、靠关系,我也更能服众,你说是不是?”

  她什么都考虑到了,岑惊澜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,答应下来。

  好在全公司也就人事总监和许今舟两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,这两人能做到今天的位置,保守秘密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。

  许今舟亲自带云镜去办入职,顺便为她做一些介绍。

  办完入职又带她去秘书办报道,目前她这个职位,还隶属于秘书办。

  现在秘书办负责人叫辛月,是在公司工作近二十年的老员工,工作风格比较一板一眼,对付董事会那些老油条特别有效、对公司也很了解。

  许今舟带云镜过来找她,在不爆料云镜身份的情况下,还是尽可能地暗示了一番:“云镜虽然年轻,但她面试表现特别优秀,岑总特意、亲自、破格、提拔过来的,以后就专职负责岑总办公室的日常事务。”

  他自觉得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结果辛月上下打量云镜一番,第一句话就是:“岑总看上的人,工作能力我不担心。但我得提醒你一句,小姑娘的人生还很长,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,千万别把路走歪了。我们岑总是长得很帅,招小姑娘喜欢,但他就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,你和他日常相处中,千万管好自己的心,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要搞清楚……”

  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他以前跟辛月接触不多,只是常看到她因为一板一眼让董事会那些人吃瘪,还以为她是故意的。所以即便老听宁姐吐槽,也没多想。

  现在他可算是明白,为什么岑惊澜让宁愿让那些频频出错的新秘书进办公室,也不让辛月进了。

  这位姐姐是有点真本事的,岑惊澜工作风格本就已经很严厉了,都受不了她。

  也只有跟宁姐那种高情商的人搭,效果才好。

  如此压力便来到了云镜这边,不知道准老板娘会怎么想?

  “谢谢辛姐。”云镜看着辛月,漂亮的眼睛亮闪闪的,一脸崇拜的模样,“您这话乍一听可能不太好听,仔细想想全是金玉良言,我一定牢牢记住。”

  态度很好,但又不过分谄媚,即便是辛月,也挑不出什么毛病:“那就好。”

  “辛姐,能麻烦您给我说说岑总的喜好和忌讳吗?”云镜主动求教,还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,“我都记录下来,以免出错。”

  辛月就爱工作认真的,态度又好了两分,说:“岑总喜欢的咖啡牌子是这个,不放糖不放奶……”

  她说了很多,云镜都一一用心记下来。

  不仅是为工作,她之前对岑惊澜确实了解不多,还比不上他的员工,这也让她很过意不去。

  交代完这些,辛月又强调了几项工作中的重点注意事项,怕云镜一次性记不住,没有再多说。

  许今舟见两人相处还挺融洽,也放心了许多。

  带云镜回去的时候,他还帮着辛月解释了一下:“辛姐这人虽然古板一些,但在公司干了很多年,算得上是公司百事通,你跟她打好关系没坏处。”

  “我明白。”云镜点点头,“谢谢你们。”

  她对辛月印象是真的好,不仅仅因为许今舟说的这些,还因为后来岑氏出事,她也是最忠诚的那批人之一。

  回到岑惊澜的办公室,他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,马上问道:“感觉怎么样?能适应吗?”

  “没问题,大家都很好。”云镜看了眼他桌面上的文件,“今天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?”

  岑惊澜既然答应了云镜公私分明,就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转头去看许今舟,这些是他在安排。

  “今天本来也没想能马上找到秘书,所以没有必须要做的工作。”许今舟说,“你回去准备一下也行。”

  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毕竟明天日子重要,我得去做个保养。”云镜大大方方地说,“对了,可以算我后天正式上班吗?免得明天还要请假,到时候别人会觉得我不靠谱。”

  许今舟:“……当然可以,反正岑总明天也不上班。”

  “谢谢许助。”云镜冲岑惊澜挥挥手,“那我先下班了,岑总辛苦。”

 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,却被岑惊澜叫住:“等一下。”

  云镜转头看他:“岑总还有什么吩咐?”

  岑惊澜起身,看了许今舟一眼:“你先出去。”

  许今舟:???

  虽然有点疑惑,但他还是飞快退出去。

  关上门的一瞬间,他瞥到岑惊澜将云镜抱在了怀里。

  猝不及防被塞一嘴狗粮的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说好的公私分明呢?

  忽然就觉得,他的工资好像得再涨点才像话。

第 7 章

  云镜回家换了身衣服,给微信好友里的贺晓柔发了消息,约她做SPA。

  贺晓柔就是上辈子给她拍周翼深和云悠悠逛街照的那个朋友。

  上辈子,云镜死了之后,云悠悠目睹惨烈现场受到惊吓,直接病倒了。

  加上因为周翼深有女朋友而生气,不愿意再见他。

  周翼深非常生气,派人去调查,才发现不仅那些照片,就连他有白月光的消息,也是贺晓柔告诉云镜的。

  周翼深去质问贺晓柔,却得到一个消息:贺晓柔也喜欢周翼深。

  换句话说,贺晓柔也是书中一个反派配角。不过她的设定,比云镜稍微聪明一些,最后虽然身败名裂,至少还活着。周翼深只拿云镜当个替身,对她没有丝毫感情,而他对贺晓柔,尚有一丝欣赏。

  就因为这点欣赏,让贺晓柔在后期还算计周翼深跟她滚了次床单,然后假怀孕,气得云悠悠肚子里的孩子差点真掉了,反正就很狗血。

  当然后来证明,一切都是假的,周翼深就算跟贺晓柔睡在一个被窝里,也没碰她,他心里只有云悠悠。

  今天云镜找贺晓柔,倒不是着急报仇,她需要确定一些信息、弄清楚她现在的能力和局限。

  到了格韵SPA会所,云镜等了几分钟,贺晓柔才到。

  和她的名字一样,贺晓柔是那种典型的小白花长相,柔柔弱弱,特别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。

  她俩是大学同学,但贺晓柔出身寒门;云镜虽然家庭不幸,但她爸妈后来做生意都还挺成功的,她长大了出落得漂亮,也有了利用价值,他们便舍得给她花钱,至少生活无忧。

  贺晓柔要强,从来只争第一;云镜随性,对成绩不怎么在乎。

  总之,两个人算是完全不同的类型,大学期间也几乎没有交集。

  “你怎么会约我?”贺晓柔见到云镜第一句话就是疑惑。

  她本来不想来,但格韵这种地方,她自己根本消费不起。有便宜还是想占,又担心云镜有求于她,所以格外警惕。

  “就随便聊聊天啊。”云镜睨她一眼,“怎么,还怕我吃了你不成?”

  上辈子的今天,是贺晓柔主动约她来这里的。

  因为她那时候已经跟周翼深在一起了,贺晓柔是周翼深公司的员工,恰好看到两人在一起,才处心积虑地接近她。

  这辈子,云镜没有和周翼深在一起,贺晓柔对她便没有丝毫亲近之意。

  可见,在这个世界里,每个人行事还是有自己逻辑的,并不只是机械地走剧情。

  这让云镜稍微松了口气,有逻辑就好,就怕大家都只是机械走剧情,那她做什么都没用。

  “怎么可能?”贺晓柔能做到第一女配,情商还是很高的,马上道,“这不是受宠若惊吗?”

  “是我受宠若惊。”云镜点了两个套餐,刷卡付钱,“你可是大学霸,多少人想和你玩都没机会。”

  贺晓柔家境不好,大学的时候要打工挣钱,加上她清高,谁都看不上,和同学们接触很少。

  “我那是生活所迫,没办法。”享受了高档服务,贺晓柔对云镜态度好了一些,“我也羡慕你们啊,可惜出身改变不了。”

  她曾经很高傲,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就能打败那些无能的富二代。

  可费尽千辛万苦进了周翼深的公司才发现,自己有多天真。校园外的社会太复杂了,有钱人富二代的资源,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;就连一些只知道化妆打扮的花瓶,也比她混得好。

  贺晓柔五官长得不错,只是皮肤状态肯定比不上经常保养的同龄人,所以云镜请她来做SPA,她拒绝不了。

  这会儿看着云镜熟练地跟工作人员交流,偶尔蹦两个词出来她甚至听不懂,而工作人员也对云镜的皮肤赞不绝口,到她这里就是提各种建议……贺晓柔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  曾经在学校里的云镜,成绩中等,性格也是不温不火,除了长得漂亮点,根本没啥存在感,她以前都不屑看她的。

  没想到,竟然有一天会被她比下去。

  不过,她这种人没什么价值,估计也只能做个联姻的工具人了。

  之前好像就听说,她家里在给她相亲。

  联姻能有什么好下场,那些富二代,哪个不在外面乱搞。

  这么一想,贺晓柔心里又平衡了一点。

  “你太谦虚了,你都进了青翼,那可是设计界新贵,听说老板很挑剔,一般人瞧不上眼。”云镜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虽然得了好处,却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,不过她本来也没安好心,所以并不在意,一个劲夸道,“你很厉害了好吧!”

  贺晓柔心情舒畅了许多:“你知道青翼?”

  “知道啊。”云镜笑道,“你们公司在玉成2号,对不对?我现在在玉成大厦上班,说起来,我们离得好近,以后可以一起吃饭。”

  玉成大厦是岑氏的总部,最初公司规模还没那么大的时候,曾经将部分楼层租给别的公司使用。

  后来岑惊澜接手,岑氏迅速发展壮大,办公区域不够,就在旁边建了玉成2号。

  周翼深家里其实也很有背景,但他不愿靠家里,在玉成2号租了办公室,自己开公司。

  而原来的玉成大厦,现在全都是岑氏的人。

  “你在岑氏上班?”贺晓柔一惊。

  要知道,岑氏总部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,云镜凭什么能进?

  “对,刚应聘进去。”云镜瞥她一眼,说,“就是一个小秘书,比不上你这大设计师。而且,你们周总家里,可不比岑氏弱,他只是低调。”

  贺晓柔听说她只是个小秘书,便也不当回事了。

  像云镜这种徒有外表的,大概也只能当花瓶端茶倒水吧。

  不过,云镜提到周翼深,她倒是很感兴趣。

  大学的时候,贺晓柔出来打工,有一次被人为难,是周翼深替她解围,她那时候便喜欢他了。

  后来她费尽心思,才进入他的公司。

  她觉得他能创办那么大一公司,已经很厉害了,没想到他家里竟然比岑氏还厉害?

  “你知道我们周总?”贺晓柔咽了咽口水,云镜家里条件好,或许真知道一些豪门内幕。

  先前还以为云镜约她是想求她办事,没想到,倒是她捡了个宝。

  “知道啊,如今家里有钱还低调、坚持靠自己白手起家的富二代不多了,更何况周总还那么帅,好多女孩子喜欢他的,我经常听人议论他。”云镜装作不经意放出消息,“不过,她们没什么机会,听说周总有个白月光。”

  “白月光?是谁?”贺晓柔脱口问道。

  云镜看她一眼:“晓柔你不会也喜欢周总吧?”

  “怎么可能!”贺晓柔下意识否认。

  “我也觉得。”云镜下了钩子就撤,“虽然周总也很优秀,但你肯定看不上富二代。”

  贺晓柔:“……”

  她差点直接被噎死。

  不行,这么好的机会,她一定要多打听一点消息。

 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想到好的说辞,她们的服务套餐就结束了,云镜起身,拿上包准备离开:“我还有事就先走了,以后常联系啊。”

  贺晓柔也没办法,只得答应。

  好在就像云镜所说,她们的公司离得近,以后还有机会。

  两人路过前台的时候,工作人员说会馆做活动,送了两套精华套装。

  贺晓柔刚要伸手去接,云镜已经把两套都接过去了。

  贺晓柔咬咬牙,没忍住问了句:“镜子你还用这种赠品啊?”

  “当然不用,不过毕竟是我花了钱送的东西,扔掉也怪可惜,节约是美德嘛,对不对?”云镜笑道,“擦脸不行,擦脚还是可以。”

  贺晓柔:“……”

  云镜看她脸上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,挥挥手带走了两套精华套装。

  其实格韵送的东西很好,外面根本买不到,云镜还真舍不得拿来擦脚,回家就送给何阿姨了。

  “这东西很贵吧?”何阿姨不敢收,“还是镜子你留着自己用……”

  “我明天要搬家,东西多了麻烦。”云镜塞到她手里,“您留着用。”

  何阿姨有点惊讶:“搬家?你搬去哪里……哦,你们明天领证了……”

  她看了外公一眼,没有再说。

  老爷子很疼云镜,她搬走了,他会难过吧?

  云镜走过去,坐在外公身边:“外公,您要不要……”

  “别说让我去跟你们住的话。”外公摆摆手,“我就想一个人清静清静。”

  在云镜初中的时候,他曾经为了照顾她,搬到女儿家里住过。

  最后当然是矛盾重重,即便知道外孙女和女儿不一样,他也不愿意再去别人家里住。

  云镜其实早猜到他的想法,也不多劝,只是抱着他不说话。

  “你跟小澜之前接触不多,这婚结得有点仓促,确实该搬到一起住,多磨合磨合。”外公对她的决定很欣慰,“两个不同家庭出来的人住到一起,难免产生很多矛盾。你要学会多站到对方的角度想问题,体谅别人的难处,别随便使小性子。但是,也绝不能委屈了自己,要是岑惊澜欺负你,你一定要告诉外公,外公永远站在你这边,知道吗?”

  云镜用力点头,外公拍拍她的手臂:“去收拾东西吧。”

  云镜回到房间,坐了一会儿才开始收拾。

  收拾好的时候,手机响了一声,进来一条微信。

  岑惊澜:【紧张吗?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?】

  虽然没有证据,但云镜就是觉得,岑惊澜这会儿可能正在紧张。

  她心情微妙地有点开心,想逗一逗岑惊澜。

  镜子的碎片:【有一件事,我正想和你说呢。】

  岑惊澜秒回:【什么事?】

  镜子的碎片:【你能不能让我蹭蹭?】

  消息一发出去,云镜就看到对话框上面,岑惊澜的名字变成了“正在输入”,然后停下来,但她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
  如此反复几次,云镜忍不住大笑起来,不知道一本正经的岑董到底脑补了什么?

  为了防止岑惊澜真的把她当成什么色狼变态,云镜给他拍了张行李箱的照片。

  镜子的碎片:【蹭早上上班的车,蹭晚上睡觉的房间,可以吗?】

  作者有话说:

第 8 章

  第二天,云镜刚刚睡醒,就听到家里门铃在响。

  她跳下床,赤着脚跑出去朝下望,刚好看到何阿姨打开门,将岑惊澜迎进来。

  他今天穿得特别正式,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,衬得他的宽肩窄腰越发明显,在沙发上坐下来后,一双大长腿颇有点无处安放的意思。

  云镜抿着唇直乐,轻快地跑回去洗漱。

  今天领证要拍照,她挑了件纯白色衬衫,搭配牛仔裤,又化好妆才拿了件针织外套下楼。

  岑惊澜闻声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抹惊艳,有点移不开眼。

  从小就知道云镜长得好看,但这两天看到的好看,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
  昨天她穿职业装,有种干练利落的飒爽,今天她这么打扮,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的热情和活力,甚至会让他觉得自己有点老了。

  “早上好。”云镜走过去,自然地坐在他身边,歪头问道,“不是中午才领证吗?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?”

  “想先把行李搬过去。”岑惊澜回过神来,看向外公,“外公跟我们一起住吧?何阿姨也过去,房间我都收拾好了。”

  外公自然不去,岑惊澜还有点不安,低头看云镜。

  “婚礼前外公肯定不会走,他怕我爸妈发现。”云镜知道外公在想什么。

  岑惊澜明白过来,也不再劝,只是道:“那等放假,我和镜子回来陪您。”

  “陪我干什么?给你俩当电灯泡啊!”外公跟岑惊澜越接触,就越喜欢他,笑道,“放假你俩就乖乖约会去,别瞎折腾!”

  岑惊澜:“……”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“好了,都快来吃早餐。”何阿姨笑眯眯地帮他们解了围。

  吃过早饭,岑惊澜去帮云镜搬行李。

  云镜东西不多,只有两个行李箱,岑惊澜一手一个就拎走了。

  云镜也不和他抢,只是将他的外套和自己的外套抱在手里,跑到前面去按开电梯。

  “你车停在哪里?”云镜边问边往后退,给岑惊澜挪地方,“1楼还是地下车库?”

  “1楼。”岑惊澜放下箱子,刚好看到云镜按键的手指。

  他这才注意到,她做了新指甲。

  之前她的指甲是粉粉嫩嫩的颜色,每根手指都不一样,像打翻了彩色的糖果酱。

  新做的指甲是渐变色,从指甲根到指尖,颜色越来越深,那颜色有点像浅棕色,但可能是因为指甲油里有透明胶质的缘故,看起来像又带了点粉,有着通透莹润的质感。

  岑惊澜以前从来不关注这些,不知道这叫什么颜色,但知道涂在云镜手上很好看,也适合上班,不张扬。

  云镜并不知道岑惊澜在看她的手指,按下键就缩回手。

  她手里抱着衣服,于是岑惊澜便看到了他俩的外套。

  他的外套是冷峻的纯黑色,她的外套则是柔软的鹅黄色,搭配在一起,竟然意外的和谐。

  岑惊澜心跳忽然就没来由地快了起来。

 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云镜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好像他生来就该喜欢她。

  但现在的喜欢,反而不如小时候对小丫头的喜欢那么真实,好像总隔了层纱,缥缈悬浮,落不到实处。

  岑惊澜说不清楚那种感觉,不过他生来情感淡漠,难得会对一个人心动,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。

  直到这一刻,那种喜欢突然鲜活起来。

  他喜欢云镜穿职业装的飒爽,也喜欢她穿白衬衫的干净;喜欢她涂粉粉嫩嫩的颜色很可爱,也喜欢她涂深色更有成熟女人味;喜欢她抱他的外套,乖乖站着的模样……

  楼上楼下的距离,电梯眨眼就到,云镜看岑惊澜没动,疑惑地问:“怎么了?”

  “没事。”岑惊澜回过神来,拎着箱子大步走出去。

  云镜有点疑惑,抬头却看到他……耳朵好像红了?

  不是吧,大反派这么纯情?同乘电梯也能脸红?

  难不成……是想起了她昨晚发的消息?

  云镜有点心虚,岑董事长不会真以为她是那种……会忽然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吧?

  岑惊澜没带助理和司机,亲自将箱子搬到后备箱,然后走向驾驶座。

  云镜觉得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,抢着道:“要不,让我开车?”

  “你想开?”岑惊澜将车钥匙递给她。

  “提前进入工作模式适应一下。”云镜将衣服放在后座,“总不能以后上班了,也我坐车,你开车吧?”

  岑惊澜想说没什么不可以,想到她说过要公私分明,便没有坚持,但还是道:“大部分时候有司机开,偶尔我开也不是不行。”

  云镜暗笑,以前她觉得岑惊澜有点过分正经,未免无趣。

  其实相处下来才知道,他的正经,其实是另一种可爱和有趣,只是需要耐心才能发现。

  云镜以前常开车回老家去看外公,车技还不错,稳稳当当来到岑惊澜家。

  “怎么样?”云镜忍不住嘚瑟,“我这个秘书,还可以吧?招我是不是不亏?”

  说着,伸手去解安全带,“咔哒”一声,她的手被岑惊澜抓住了。

  男人的手掌宽大,掌心微热,握上来竟像带了电。

  云镜微微一僵,缓缓转头。

  岑惊澜执起她的手,然后低下头,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下。

  心脏倏忽一缩,明明只是个称不上暧昧的吻手礼,竟也勾人心魄。

  岑惊澜说:“我赚翻了。”

  云镜愣是想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。

  救命!

  她以前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,怎么会觉得岑惊澜是根木头呢?

  他要是根木头,那也是偷偷开了窍的木头精!

  “你知道就好。”云镜飞快抽回手,打开车门溜下去,不想让岑惊澜看到她脸红。

  岑惊澜急忙也跟下车,去拿行李箱。

  云镜还是第一次来岑惊澜家,不免会打量一番。

  他住的地方倒也不是很奢华,只是一栋三层小别墅,跟外公那边差不多大,不过风格倒是相差很大。

  外公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,一年四季姹紫嫣红开遍,总是生机盎然。

  岑惊澜门口,却种了几排树,有长青的松柏、也有阔叶的梧桐、最外面竟还有几棵果树,有的已经挂果,有的还在开花,一眼看去白的、粉的、红的、青的……倒也热闹,就是怎么看都透着股朴实无华。

  谁能想到,堂堂岑氏董事长,居然会自己种果树?

  “我种树只是因为方便。”岑惊澜看云镜的眼神在果树上多停留了几秒,便解释说,“以后看你喜欢什么,就把这些换掉。”

  “果树挺好。”云镜凑到一枝垂下来的桃花前嗅了嗅,眼睛一弯,“我喜欢在自己家摘水果吃。”

  这个“自己家”让岑惊澜也忍不住唇角维扬,快步上前,打开大门。

  客厅的装修风格,就跟岑惊澜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像了。

  经典的黑色主色调,家具和装饰品大多都是线条利落、颜色比较深重,透着股浓浓的性冷淡味。

  不过,看得出来,为了迎接她的到来,他也做了一些改变。

  比如,茶几上放了新鲜的花,沙发上还有两个毛绒绒的玩偶。

  “我先带你在一楼简单转转?”岑惊澜征求云镜的意见,“待会儿得出发去民政局。”

  他们提前跟民政局约了领证的时间,是上午最后一个。

  岑惊澜毕竟也算是晋市比较轰动的名人,人多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
  云镜点点头:“好啊。”

  岑惊澜便带着她转了一圈,一楼其实比较简单,客厅占了很大面积,旁边有个小茶室,平时用来接待客人或者工作都不错。然后有一间老人房,他推开门,里面收拾得焕然一新,是他准备给外公住的。

  剩下便是保姆间和工作间。

  “另一边就是餐厅和厨房。”岑惊澜在前面带路。

  餐厅风格更简洁,倒是旁边的酒柜里琳琅满目。

  “岑总平时喜欢喝酒?”云镜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
  “小酌,不酗酒。”岑惊澜急忙解释,“大部分是别人送的。”

  他认真的样子让云镜忍不住又想笑,赶紧四处看看转移注意力。

  然后她就看到吧台上有个黑色的盒子,旁边还放了个菱形的装饰品,看着像镜子。

  “这是什么镜子?”看到跟自己同名的东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,云镜自然要多关注几分。

  岑惊澜看她只是对着镜子照来照去,便提醒她:“可以转动。”

  “哦?这么神奇?”云镜伸手,试着转了一点,还真能动,她便又转得大力了一些,“这个是做什么用……啊!”

  “咔哒”一声,随着她转动镜子,旁边黑色的盒子自动弹开,露出里面一颗花形钻戒。

  云镜:!!!

 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岑惊澜。

  “本来应该有个更浪漫的仪式,但时间实在有点来不及。”岑惊澜牵过云镜的手,将那颗钻戒套入她的手指,低头吻了下,“镜子,谢谢你愿意嫁给我。”

  云镜已经傻了。

  她怎么就忘了,岑惊澜是个仪式感很重的人呢?

  从她说要结婚,到今天其实也没几天时间。

  她虽说婚礼要盛大,但其实真没想过这些,她的想法很简单,领个证就完事了。

  可在岑惊澜看来,结婚是大事,当然不能如此草率,哪怕时间再紧张,该有的东西都必须要有。

  戒指倒不夸张,小巧漂亮,像一朵盛开的花,尺寸完美契合她的手指,显然是这几天才刚定制的。

  岑惊澜甚至可能还在其他地方设计了求婚仪式,只是因为她昨晚心血来潮,要搬过来住,他才改在家里。

  这个小机关,大概率也是他自己设计的。

  这几天一边上班,还要考虑这些,云镜心里又感动又有点愧疚,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。

  岑惊澜看着她,神色略有些紧张,像是怕她不满意。

  “那个……”云镜憋了好一阵,反手握住他的手,“走吧,先去民政局,万一堵车呢,不好让人久等。”

第 9 章

  领证这事,比想象中简单。

  他们等到前面的人都离开才进去,工作人员直接送上申请表,因为没有其他人,工作人员一边一个指导填表,很快就弄好了。

  然后摄像师端着相机过来,指挥他们坐在大红的背景前面。

  听到摄像师说“笑一笑”,两人便同步弯起嘴角。

  他们今天都穿了白衬衫,颜值又高,摄像师“咔嚓”一声,回看一眼,很满意:“好了。”

  云镜感觉自己都还没笑开,就好了?

  她有点懵,抬头去看岑惊澜。

  岑惊澜眼神里也有一丝茫然,看出她的不安,便牵起她的手,说: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
  那边照片很快打印出来,工作人员剪掉两张用来贴在结婚证上,将剩下的递给他们:“这几张你们可以留着,办其他证可以用。看看,颜值高就是好,怎么拍都好看。”

  云镜赶紧拿过照片来看,大红的背景下,他俩并肩坐在一起。

  两人竟然神同步,嘴角翘起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,虽然笑得不是很明显,但莫名就很甜。

  那边工作人员在打印出来的结婚证上贴上照片,放到机器下盖上钢印。

  “咔哒”一声,工作人员将结婚证递过来:“好了。”

  云镜接过还热乎的结婚证,感觉极度不真实。

  这就从单身变成已婚了?

  “恭喜两位。”工作人员们没什么事,忽然全鼓起掌来,“新婚快乐!”

  云镜一下脸就红透了。

  “谢谢。”岑惊澜倒是淡定很多,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拎出一包喜糖,送给工作人员,然后才牵着云镜离开。

  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喜糖?”云镜问。

  他拎了个袋子,说用来装资料,没想到竟然还藏着喜糖。

  “昨天晚上。”岑惊澜真是每个问题都会认认真真回答,“现在已经算下班时间,到底麻烦了他们,但他们又不方便收红包,只有送喜糖算名正言顺,他们可以收。”

  云镜忍不住停下来看他,这人真的实在是太周到了。

  “怎么了?”岑惊澜也跟着停下来。

  云镜眨眨眼,刚好看到民政局电子屏上的时间,说:“我们竟然才用了不到十分钟,就把证领了?”

  “是不是感觉特别没有仪式感?”岑惊澜也回头看了眼。

  “对。”云镜点头,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仪式感很重的人,但对领证这种事,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期待。在云镜的想象里,领结婚证应该是非常庄重严肃的事情,现在已经不是仪式感的问题,她就是觉得很缥缈。

  “那我们做件有仪式感的事吧。”岑惊澜说。

  云镜一愣:“什么?”

  岑惊澜伸手,将她拉进怀里,低下头。

  云镜微微趔趄,下意识撑住他的胸口,才稳住身形。

  她嗔怪地抬头,刚好撞进他眼底。

  今天是个艳阳天,中午本来会有点热,但民政局门口有棵大树,挡住了大部分阳光,只洒落下斑驳几点光影。

  岑惊澜的眼睛本来像黑曜石一样,此刻却被染得带上了一丝琥珀色,低头专心致志看人的时候,像藏了好多深情。

  树影在他眼底摇曳,云镜心底跟着泛起涟漪阵阵,手指不自觉一缩,才注意到自己还按在岑惊澜胸口。隔着薄薄的布料,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Q弹的手感。

  云镜整张脸“刷”一下就红了,眼睫轻轻一颤,闭上了眼睛。

  下一秒,唇上就贴上来微凉的柔软。

  很轻的碰触,她却像被电了一下,心脏酥酥麻麻,指尖攥紧一点可怜的布料,脑子里居然只剩下一个念头:岑惊澜不愧是能举一反三的大佬,这时候没有多话破坏气氛,悟性不错。

  不过,可能是怕太唐突,岑惊澜没有更进一步,贴了两秒就松开。

  云镜也睁开眼,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他的衣服抓得皱巴巴的,也没多想,就急忙伸手去抹,想要抚平那些褶皱。

  没两下,就被岑惊澜拽住了手腕。

  云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抬头看到他有点隐忍的表情,这才尴尬地退开两步。她刚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,一抬头看到民政局门口站着一堆人,正是刚才那些工作人员,可能是要下班,但因为他们在这里挡了人家的道,他们也不好意思走,怕打扰他们,只好留下来围观。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救命!

  还能更尴尬一点吗?

  事实证明,还能。

  云镜脸上已经火烧火燎,也顾不得别的,抓住岑惊澜的手就想跑。

  但就在这时候,刚才那个摄像师忽然走过来道:“对不起,打扰一下。”

  “有什么事吗?”岑惊澜耳朵也有点红,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。

  “刚才看到两位……实在美好,没忍住偷拍了一张。”摄影师说,“我知道这样不好,但是真心喜欢,能不能留下来做个纪念?我拍过很多对新人,放心,只是私人收藏,绝对不会传给别人。”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“给我看看照片。”岑惊澜说。

  摄像师急忙将照片调给他们看。

  照片确实拍得很美好,高大的红豆树下,神采英拔的男人搂着自己的新婚妻子,低头亲吻她樱桃般鲜红水润的唇瓣,女孩子羞红了脸颊,却全然信赖地闭上眼,依偎在他怀里。

  春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红豆树在两人身上洒下浅金色的光点,还有两朵白色的红豆花正从他们头顶飘落,也被抓拍到。

  明明是一张静态的照片,却硬生生拍出了动态感,云镜那根根分明的长睫毛仿佛一直在微微颤动,叫人心痒痒。

  “要不……留下来?”岑惊澜低头看云镜,小声跟她商量,“还挺有仪式感,民政局也在画面里。”

  “你没意见就行,我先回车上了。”云镜无所谓,他俩现在是正经夫妻了,就算照片流出去也没关系。她是不好意思再站在这里,飞快跑远了。

  岑惊澜看着她的背影,笑了笑才转身叮嘱工作人员不要外传,又让他将照片传给自己一份。

  这样一耽搁,等两人都回到车上,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。

  云镜刚才回想了一下,都是因为她提了句“才十分钟”,才导致了后面的一连串事件。

  她不好意思再讨论那些,于是想了个新话题:“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

  “去吃饭。”岑惊澜启动车子。

  他早就订好一桌法式大餐,是晋市很有名的一家餐厅,无论环境氛围、还是菜品服务都无可挑剔。

  餐厅离玉成大厦不远,云镜透过窗户刚好看到公司的招牌,便问了句:“今天下午我们要去上班吗?”

  岑惊澜看她一眼,反问:“你想去上班?”

  “那倒没有。”云镜摇摇头,“只是你不是著名的工作狂吗?所以……”

  “以前只是没遇到比工作更有意思的事情。”岑惊澜说。

 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,仔细一品,似乎颇有深意。

  云镜忽然觉得,这家法餐厅的甜品有点太甜了。

  饭后,岑惊澜完全没有要去公司的意思:“要不要去逛街,添置几套衣服?”

  她就两个行李箱,衣服肯定不多。

  云镜迟疑一瞬,摇摇头道:“还是算了吧,回头休假我自己去买,怕被我爸妈发现。”

  “那就送到家里来。”岑惊澜给许今舟打了个电话。

  等他们回到家,几家品牌方刚好也带着衣服包包首饰上门了。

  导购员一字摆开,岑惊澜家那么大的客厅,都放快不下了。

  这是几套?

  云镜爸妈虽说也给她钱用,尤其这几年,她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少有顾虑,但这架势还是有点夸张了。

  “反正今天没事,你多试试,喜欢的才留下。”岑惊澜看出她有点抗拒,安抚道,“之后上班可能会很忙,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。”

  人家都辛苦送上门了,云镜也不能不试。

  然而,试衣服也远比她想象得要夸张,岑惊澜还专门叫了两个造型师过来,衣服、包包、首饰一一搭配……

  本来就是大品牌,又是给岑惊澜家送的,自然都是顶级货。一个下午下来,岑惊澜家里已经堆满了各种拆开的纸箱盒子。

  几位品牌导购员离开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真是从每一个毛孔溢出来的,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,藏都藏不住。

  一下午的提成,够他们干半年了。

  云镜觉得有必要好好跟岑惊澜谈谈,她跟他结婚,真不图他的钱。

  经过上辈子的事情,物质享受在她心里,真不算什么。

  “澜哥……”沙发也堆满了,云镜只好站在旁边,喊住岑惊澜。

  “什么事?你稍等我一下。”岑惊澜却越过她,走向洗手间。

  云镜愣了下才忽然想起来,今天下午她一直试衣服,岑惊澜也一直没离开过。他很认真地看她换每一套,然后诚恳地给意见。

  试衣服其实挺累,她注意不了那么多,没想到他竟然是……连去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吗?

  云镜心里一软。

  恰在这时候,手机铃声响了起来。

  云镜还以为是自己手机,从一堆包装袋里扒拉出来时,铃声已经停了。她顺手用指纹解锁没解开,才发现这是岑惊澜的手机。

  而他的手机屏保,用的是今天在民政局门口,工作人员给他们拍的那张照片。

  洗手间门响,是岑惊澜出来了。

  云镜将手机递给他:“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,找半天才找出来,没接到。”

  “不管他。”岑惊澜看了眼就放下手机,“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?”

  “我想说……”云镜略一迟疑,指着那堆衣服道,“你买的,你得负责帮我收拾整理。”

  忽然就舍不得拒绝他一丝一毫的心意。

  作者有话说:

第 10 章

  “没问题。”岑惊澜答应得很爽快,“不过,先等一下再收拾。介绍家里几个人给你认识,以后有什么事,可以找他们。”

  他打了个电话,叫人过来。

  挂上电话看到云镜不解的眼神,岑惊澜主动解释:“这栋别墅后面还有一栋副楼,他们平时住那边。因为我不喜欢人多,所以一个人住的时候,一般是我上班后,他们才过来打理收拾。以后看你习惯,我们再做调整。”

  云镜这才恍然大悟,之前还意外他住的别墅有点小,看来还是她格局小了。

  果然,没过几分钟,就进来七八个人,依次打过招呼,从管家到厨师、花匠、打扫阿姨等等都有。

  这里面有几个是云镜上辈子死后见过的,有非常衷心的,也有为了利益背叛岑惊澜的。

  好在那都是以后的事,她现在没有证据,不方便多说,只默默记下名字,暗暗决定以后要多留个心眼。

  岑惊澜将云镜介绍给众人,又叮嘱他们,以后这个家里,云镜说了算。

  这些人看着云镜,表面上都在喊“夫人”,实际上眼神各异,有为岑惊澜找到真爱感到开心的、也有心情复杂的。

  之前岑惊澜从来没提过女朋友的事,昨天忽然告诉大家多了个夫人,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小姐,很有背景那种,没想到并不是。看搬来第一天岑惊澜就为她买那么多东西,估计家里没什么钱,年纪看着也小,很难不让人觉得,这女人嫁给岑惊澜目的不纯,且有些手段。

  不过,即便是心里有想法的,在岑惊澜面前也隐藏得很好,若不是云镜早有准备,根本看不出来那些细微的差别。

  岑惊澜扫了众人一圈,那些人神色越发收敛。

  他又嘱咐一番,才让他们回去,暂时只留下一位李叔准备晚饭。

  李叔五十多岁的年纪,长相粗狂,心倒是很细,特意问了下云镜的喜好。

  “谢谢李叔,我不挑食。”云镜微笑着道,“你按照岑总的口味来做就行。”

  李叔也不多话,转身去厨房准备。

  客厅便只剩下岑惊澜和云镜。

  “我先把衣服搬上去。”岑惊澜今天一直在忙,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换家居服,身上依然穿着领证那件白衬衫。为了方便干活,他低头将衣袖折起来,露出紧实白皙的小臂。

  像雕刻作品一般完美无瑕,云镜不自觉花痴,看得目不转睛。

  岑惊澜折好衣袖,一抬眸刚好撞上云镜不加掩饰的眼神,微微一怔。

  两个人都红了耳尖,云镜一个小跳步,朝电梯跑去:“我来按电梯。”

  她的脚步轻快,走几步还孩子气地蹦一下,好像在掩饰什么,又好像暴露了什么。

  岑惊澜看得入神,直到云镜喊了声“电梯来啦”,他才匆忙抓过几个手提袋,跟上去。

  “要不我们一次性搬完吧?”云镜问他,“这样就不用一趟一趟跑了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岑惊澜看了眼反光的电梯壁,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上扬着,“你先上去整理着,我再下来搬,一会儿该吃饭了。”

  “也好。”云镜点头答应。

  衣帽间就在二楼,穿过走廊,在另一端。

  面积还不小,只是里面看着空空荡荡的,大半地方都没有使用。

  云镜稍稍一想便猜到了,转头问岑惊澜:“你是不是把自己衣服都收走了,专门给我腾的地方?”

  “我衣服本来也不太多,收走了一小部分。”岑惊澜解释说,“现在家里就这一个衣帽间,将就用用,之后你选一个房间,可以再弄一个。”

  “不用,够了。”云镜也没多想,摇摇头说,“衣服给我吧,我来收拾。”

  以后的事情倒也不用现在多说,岑惊澜答应一声:“那我去拿剩下的。”

  云镜等他离开才打开他那边关着门的衣柜,看到里面的衬衫西服都挨挨挤挤,看着就可怜巴巴的。

  她都能脑补出岑惊澜昨天晚上突然接到她的消息,然后就跑过来,匆匆把自己衣服收走。为了给她留出更多空间,也不管什么颜色排列,哪里有空就往哪里塞,将自己的衣服随便收收了事的样子。

 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人啊,他可是出了名的狠戾大佬啊。云镜弯着眼睛,将他的衣服取出来,重新按照颜色深浅一一排列。

  他的衣服基本全是高定,每一件都很有质感,看着就好看,云镜心情好,不自觉开始哼起小调。

  岑惊澜怕云镜需要帮忙,这一次就将剩下的所有衣服全搬进电梯,运了上来,自然多花了点时间。等他身上挂满大包小包走进衣帽间时,就看见自己那小半边衣帽间已经焕然一新,衬衫和西服都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的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,而云镜正弯着腰哼着歌,在替他熨一条有褶皱的领带,她自己的衣服则还没有开始拆包装。

  明明并没有做过这样的梦,岑惊澜却觉得,这应该是他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。

  “你怎么拿了那么多?”云镜听到声音回头,看到岑惊澜的样子,乐开了花,结果一不小心,被熨斗的热气烫了下,“嘶……”

  “哗啦”一声,岑惊澜身上的东西全扔到地上,人已经飞快跑到云镜面前,拉起她的手指查看:“烫到了?”

  “没事。”云镜反而被他吓了一跳,“就是被热气喷了下,不至于烫伤。”

  到底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,云镜的手指又白又嫩,被热气喷一下就有点红,不过确实没大碍。

  岑惊澜稍微松了口气,也不好一直握着她的手,便将熨斗关掉,拿走领带:“别熨了,明天让阿姨过来熨。”

  云镜张了张嘴,到底没有坚持:“行,那我继续收拾。”

  岑惊澜犹豫一下,也没有连衣服都不让她收。

  云镜继续整理他的衣柜,听到身后“哗啦啦”直响,扭头一看,岑惊澜伸长大长腿,直接坐在地板上,正在帮她拆那些盒子,尽可能将衣服都挂起来。

  注意到云镜的目光,岑惊澜抬头看了她一眼,莫名有点心虚:“我,没拆坏吧?”

  “没有,没有。”云镜转回头,嘴角疯狂上扬。

  霸总坐在地上拆包装的样子真的有点傻,但莫名让她心动,比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还要心动。

  两人合作,很快便将衣服都整理好了。

  左边主要是岑惊澜的,各种黑白灰色;右边是云镜的,色彩就要丰富许多,特别是常服那一块,好多粉粉嫩嫩的颜色。一眼看去,井井有条,却又并不呆板无趣。

  岑惊澜这才知道,原来衣帽间也可以生机勃勃。

  云镜想去收拾那些纸箱垃圾,被岑惊澜拦住了:“这些让阿姨收拾,我们先去拿你的行李。”

  云镜也不坚持,跟他下楼。

  李叔刚好过来,让他们准备吃饭。

  “先将行李拿上去,就下来吃饭。”岑惊澜直接拎起两个行李箱就走楼梯上去了。

  云镜急忙跟上,她空着手还没他拎行李箱走得快。

  岑惊澜将云镜的行李箱拿到二楼最大的房间门口,打开门说:“我本来想在你来之前,重新将房间布置一下,但是又怕你不喜欢,还不好意思说,所以就没动。你看看喜欢什么风格,或者有什么需要,回头我让人整理一下,这两天就暂时先住着?”

  这房间很大,装修风格是跟客厅如出一辙的性冷淡风,里面的东西虽然低调,但无不精致奢华,采光和视野也绝佳。

  “这是主卧。”云镜只扫了一眼就肯定地说。

  “是主卧,但是你放心,我不住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岑惊澜倏地顿住。

  他俩都领证了,按理说,该住一起才合理。分开住,好像有点嫌弃的意思。

  可他们都还没正式开始交往就结婚了,直接住一起,不成了他占便宜?这事怎么看都是女孩子更吃亏。

  岑惊澜昨天收拾房间是单纯出于对云镜的尊重,将两人房间分开,这会儿突然尬住,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。

  “看来我俩还是有点默契的,我的意思也是先不要住在一起。”云镜轻轻松松化解尴尬,笑着道,“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跟你开口呢,结果就想到一处去了……我们成年后接触时间不长,都还没尝过谈恋爱的过程,就先结婚了,感觉有点不够浪漫。所以,要不,从今天开始,我们就算正式交往,到婚礼后再考虑要不要搬一起住?”

  “好。”岑惊澜眼底浮起暖意。

  她真的好好,又聪明、情商又高,还善解人意,越接触越喜欢。

  “那么……”云镜朝岑惊澜伸出手,“你好,男朋友……不对,你好,我的恋人,以后请多关照。”

  “你好,我的恋人。”岑惊澜握住她的手,掌心微微汗湿,心底像有一颗种子,在极短的时间里生根发芽,瞬间长大,撑得他快要爆炸了。

  这种情感很陌生,却让他觉得很兴奋。

  好像他前面二十多年的情感淡漠,都只是在积蓄力量,就为了等到这一刻,由这个女孩来唤醒。

  “合作愉快,那就下去吃饭吧。”云镜握了下就想抽手,却没抽动,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
  岑惊澜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,往回一带,云镜便身不由己撞进他怀里。

  他这才松开握住她的手改为一手搂住她的腰,一手掌在她后脑勺,低头看着她认真道:“镜子,这话可能说得有点晚,但我觉得有必要认真告诉你一次——云镜,我喜欢你。”

  作者有话说:

第 11 章

  第一天到岑氏上班,云镜起了个大早。

  洗漱完朝隔壁一看,发现房门紧闭,她还挺得意,结果刚走到楼梯口,就看到岑惊澜从楼下上来了。

  他穿一身黑色运动套装,胳膊露在外面,正拿着一张白色毛巾在擦汗水,因为用力,肌肉凸起,特别……有活力。

  听到动静,岑惊澜拿开毛巾看上来,被擦乱的头发随意垂落下来,有着跟往日板正严肃完全不同的自然野性。

  云镜心跳不自觉加速,脸颊微微有点发烫,努力保持着淡定打招呼:“这是刚运动回来?这么早?”

  “习惯了。”岑惊澜快步跑上楼梯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
  “非常好。”云镜不吝赞美。

  他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,那床又大、被子蓬松柔软,舒服得跟睡在云端里一样,她是真睡得很好。

  “那就好。”岑惊澜放下心来,轻快地说,“下去吃早餐吧。”

  他刚跑完步,身上有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,靠的越近越明显,莫名有侵略性,云镜越发脸红心跳,答应一声下楼去了。

  今天的早餐还是李叔在做,昨晚云镜已经领略过他的厨艺,确实惊艳。

  “李叔早。”云镜看早餐还没上桌,朝厨房走去。

  “夫人不用进来,小心烫着你。”李叔急忙道,“马上就好。”

  “不急,我不进去就是。”云镜坐在吧台位置看他忙碌。

  李叔干活特别麻利,一会儿功夫,就将一小锅炖得软烂喷香的海鲜粥端上来,还有丰富的配菜。

  “岑先生早上喜欢吃粥,所以我煮了粥。”李叔跟云镜解释了一下,“如果夫人吃不惯,我再弄点别的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云镜笑眯眯地说,“我也喜欢吃粥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李叔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夫人下次想吃什么,可以提前告诉我。”

  “好。”云镜答应得很爽快。

  云镜刚坐下来,岑惊澜就洗漱完下楼来了,时间刚刚好。

  李叔不跟他们一起吃早餐,转身又进了厨房。

  等到他们吃完,他才拎着两个食盒过来,说:“这是午餐。”

  岑惊澜接过来,对云镜道:“公司食堂有免费员工餐,也有单独的小窗口,可以点菜。当然,也可以从家里带,中午热一下吃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云镜点点头,和岑惊澜一起上楼换衣服。

  进了衣帽间才意识到,两人共用一个衣帽间,好像有点尴尬。

  云镜瞥了岑惊澜一眼,还在想要怎么拿着衣服出去换更委婉自然一点,他先开口了:“你帮我挑一套今天穿的衣服吧。”

  “嗯?”云镜有点疑惑,他平时都不自己挑衣服吗?

  “你不是学设计的吗?”岑惊澜说,“审美比我好,帮我选一套?”

  “这就开始考验我的能力了?”云镜笑道,嘴上这么说,手上倒是不慢,已经迅速挑了一套出来。

  她昨天在整理岑惊澜衣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他的衣服里西装是最多的,而且明显偏向英式风格。英式西装低调绅士,材质保暖、硬挺,好看是好看,就是穿一天下来,未免有点累,虽然岑惊澜应该早就习惯了。

  云镜记得他今天有好几个会,要坐很久,还是给他选了套稍微宽松一点的意式风黑色条纹西装。

  岑惊澜接过她挑选的衣服,什么都没说,转身出去了。

  云镜急忙给自己也挑了一身衣服换上。

  换好一拉开门,发现岑惊澜默默站在门口,也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
  “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敲门。”云镜被小小地吓了一跳,两个人刚刚住到一起难免有些需要磨合的地方,她在尽量和岑惊澜多沟通。

  “不需要什么。”岑惊澜看着她,眼神很满意,“我只是在等你。”

 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大方的白色衬衫,只在前襟有几道精巧的木耳边褶皱,让整个穿搭不至于太呆板。衣摆收进H版型的半身裙里,搭配裸色高跟鞋。头发扎成高马尾,戴小巧的菱形钻石耳钉,再拎一个纯色单肩包。从头到尾既精致又干练,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
  “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”云镜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,走到前面去按电梯,“我要是坐你的车去公司,怕是有点说不过去。所以,要不我还是自己开车,或者坐地铁去上班吧?”

  岑惊澜沉吟一瞬,说:“今天来不及了,明天再说。”

  “那你等下将我放到公司旁边的地铁站口。”云镜坚持,“我再步行去公司。”

  岑惊澜没有再说什么,拎上李叔准备好的午餐,来到停车场。

  司机陈叔急忙过来打开车门,岑惊澜让云镜先上。

  云镜坐好后,跟陈叔说了在地铁站下的事。陈叔从后视镜看岑惊澜一眼,见他没反对才答应下来,又直接升起车厢内的隔板。

  “李叔是不是有腿疾?”车厢内很安静,云镜瞥了眼座位上的食盒,忽然问道。

  岑惊澜扭头看她,表情有点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今天早上看他走路的时候,左腿似乎不是很得力,昨天却没这个问题。”云镜半真半假地说,“天气预报说,过两天寒潮来袭,有些痼疾会受天气影响,外公就是。”

  这位李叔,年轻时候当过兵,别看平时沉默寡言,脾气一上来又冲动又暴躁。

  但人真是个好人,对岑惊澜特别忠心。

  上辈子有人用家人要挟他,让他在给岑惊澜吃的饭菜里下点东西。李叔被逼得实在没办法,揍了那来要挟他的人一顿,结果失手打死人,最后被起诉坐牢。

  这辈子,云镜当然要避免让这种悲剧再发生。

  岑惊澜当然不知道那么多,他对云镜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点。

  李叔是个爱面子的人,他当兵的时候腿上受过枪伤,不愿意接受照顾,没去国家给他安排的工作,自己出来练了一手好厨艺。他早年的时候,走路是明显有点跛的,硬是凭毅力,一点点练得像正常人了。

  不了解他的人,几乎看不出他的腿有问题。

  老实说,连岑惊澜都以为他的腿已经痊愈。

  云镜只见了两面,就看出他有腿疾,这观察能力确实厉害。

  岑惊澜将李叔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,云镜作恍然大悟状:“幸好我早上没直接问他,唉,南方快迎来回南天了,他应该会很难受吧?不过他这种性格,肯定不会主动提……”

  她顿了顿,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,忽然眼睛一亮:“要不我借着跟他学做饭的借口,帮他做点事?”

  岑惊澜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,温声道:“不用,我找借口将他调去北方工作一段时间。至于家里,原本就还有一个厨师,叫雷吉安,轮不到你下厨。”

  “是我格局小了。”云镜朝岑惊澜竖起大拇指,开玩笑道,“还是岑总聪明。”

  她提李叔,目的就是这个雷吉安。

  上辈子李叔宁死不屈,雷吉安却是轻易就被收买了,但她昨天没看到这人,也不好问。

  她要把他调到眼皮底下,再想办法让岑惊澜将他开除,彻底远离他身边。

  岑惊澜被她夸得心情好,刚想说什么,陈叔降下隔板,提醒云镜地铁站到了。

  云镜急忙解开安全带,刚要下车,胳膊忽然被岑惊澜拉住。

  “怎么了?”云镜疑惑转头。

  岑惊澜伸长手臂,姿势略有些别扭地抱了抱她,又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,说:“离别的拥抱。”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分开五分钟,就不用这么较真了吧?

  但是,面对岑惊澜一本正经的模样,她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驳。

  加上这里只是临时停车点,周围人来人往,岑惊澜这车有点招摇,她干脆什么都没说,直接下车了。

  在门口张望一圈,发现没人注意她,云镜才背着包,朝玉成大厦走去。

  结果刚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:“镜子!”

  云镜回头一看,是贺晓柔。

  “好巧啊。”云镜一脸淡定地跟她打招呼。

  “你坐地铁来上班?”贺晓柔看看她身上的衣服,认不出牌子,有点疑惑,“不开车吗?”

  云镜确定她没看到自己怎么来的,就更放松了:“早高峰太堵了,开车还不如坐地铁方便。”

  “也是。”贺晓柔嘴上这么附和,心里却是一点不信的。

  地铁虽然不堵,但拥挤啊,谁家大小姐愿意受这个苦?怕是连车都开不上,或者开不上好车,又不想被人发现,才找的借口吧?

  难怪云镜只当个小秘书也要出来工作,看来是家里情况不太好,最近也没再听说她去相亲,估计是联姻也没人要。

  贺晓柔暗爽,但她还想从云镜这里打听消息,倒也没表现出来:“你们几点上班?”

  “马上要到时间了。”云镜看看腕表,不跟她废话,“我先走了,有空再联系。”

  贺晓柔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,撇了撇嘴。

  云镜匆匆赶到公司,直接上顶楼,去秘书办。

  辛月已经到了,听到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
  云镜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虽然按照规定时间,她上班并没有迟到。

  但是,岑惊澜已经到了,她这个秘书还没到,可能会挨骂。

  谁知道辛月居然点点头,说:“不错,打扮挺精神。你现在去准备一杯咖啡,等下岑总到了以后,就去他办公室,问问许总今天的工作安排,一切以岑总那边为重。如果岑总那边没事,你再回来找我。”

  云镜答应着去泡咖啡,却满头雾水,岑惊澜还没到?

  不应该啊,他开车明明更快。

  等她泡好咖啡回来,刚好看到岑惊澜跟许今舟一起从电梯出来。

  看到她的瞬间,岑惊澜本来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,微不可查地冲她笑了下。

  云镜忽然就明白了,岑惊澜也怕她被辛月骂,应该是算着时间,故意等她到了以后才上来的。

  “岑总、许总,早上好。”云镜扬起笑脸,端着咖啡跟他们进了办公室。

  岑惊澜接过她的咖啡喝了一口,说:“谢谢。”

  “我今天做什么工作?”云镜有点跃跃欲试。

  岑惊澜看向许今舟,许今舟也真不客气,抱了一堆资料过来,放在云镜的工位上,说:“今天上午我要陪岑总开会,这些文件要得急,涉及到的内容又比较机密,不方便拿给其他人。我给你列了个清单,你看着整理一下,能整理多少算多少。”

  “行。”云镜也不多说。

  “那我们去开会了。”岑惊澜端着咖啡走过来,“许今舟,你先出去。”

  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他有了上次的经验,这次飞快溜出去,眼睛都没乱瞟一下。

  云镜想起下车前那个拥抱,以为他要再来一次,急忙站起来道:“岑总,这个可不算离别。而且,工作时间,我们只是上下级,你可不能,不能……”

  “不能干什么?”岑惊澜看着她,眼底笑意若隐若现。

  云镜猜他是故意的,也故意道:“不能骚扰女秘书!”

  “放心,我会遵守规定。”岑惊澜低低一笑,大手在她桌子上撑了下,然后就转身离开,“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:辛苦了,云秘书。”

  云镜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办公室门关上才坐下来。

  一低头却看到桌子上躺着一颗马卡龙粉包装的糖果。

第 12 章

  云镜盯着那颗糖果看了一会儿,才将它收进包里,然后打开许今舟给的文件。

  她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文件整理,看了几行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
  岑氏其实算得上是一家老字号企业,不过祖上是做服装的,规模很小。到岑惊澜他爸这一辈,转行进入房地产行业。刚好赶上地产业蓬勃发展的黄金年代,迅速积累资本,才创立了岑氏集团。

  到岑惊澜接手岑氏以后,他又开拓了医药和新能源等新领域。

  所以,岑氏所涉猎的业务范围,真的很广。但是,房地产和服装始终是岑氏商业版图中不可或缺的两块拼图。

  岑氏地产公司下面,又有很多相关子公司,比如建材、装修、家具品牌等等。

  今天许今舟给的资料,就是关于一家名叫丰森的子公司的。

  这家公司其实规模也不小,主要负责室内装修和橱柜、木门品牌的生产销售。

  因为有自家地产项目支持,前几年丰森的营业额相当可观。

  可这两年却一年比一年亏损严重,这次就是想找岑惊澜要钱,投资研发新产品。

  云镜之所以变了脸色,是因为这个丰森,上辈子惹出过不少事端。

  岑氏地产这块,主要是岑惊澜的舅舅和一个叔叔共同在负责。两人虽然称得上亲戚,可又微妙的属于不同利益群体,所以关系有点复杂。

  而丰森的负责人,是岑惊澜的表哥阮骏奕。

  上辈子阮骏奕向总公司申请资金研发新项目没有成功,被岑惊澜直接给驳回了。

  那之后不久,岑惊澜的叔叔就发现,阮骏奕因为不满岑惊澜,自暴自弃、挪用大量公款吃喝玩乐。

  岑惊澜是个铁面无私的人,加上那时候云镜刚好出事,他没那么多精力和心情,选择直接报警。

  阮骏奕得知后想逃跑,结果慌不择路,出了车祸,成为植物人。

  岑惊澜舅舅就这么一个孩子,顿时就疯了,尤其他细查之下发现,并不是阮骏奕挪用了公款,更是恨死了岑惊澜和他叔叔。

  这便是岑氏集团分崩离析的开始。

  云镜没想到,她上班遇到的第一件事,竟然就是和丰森相关。

  她本来打算慢慢接近丰森的项目,现在看来是没时间了。

  子公司向总公司要钱,当然要打报告,但岑惊澜并不相信他们的报告。

  许今舟给的这些文件,就是他自己搜集来的关于丰森的一些秘密资料,还没来得及整理核对。

  云镜沉吟许久,直接找出丰森的财务报表细看。

  因为是配角,他们这些人戏份都极少,所以这些事情她看到的都只是浮光掠影。

  她没法直接跟岑惊澜说结果,只能自己去找破绽。

  任何一家公司有问题,财务报表一般都能查出端倪,更何况挪用公款这种大事,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。

  而且,挪用公款,少不了财务的配合。

  既然不是阮骏奕挪用公款,钱又确实是阮骏奕签字提走的,说明是他很信任的人,应该在公司待的时间不短。

  这两年虽说地产行情不太好,但丰森受到的冲击并没有那么大,其实不应该连年亏损。

  云镜怀疑,那个幕后黑手,一直在丰森。

  并且可能已经偷走了不少钱。

  幸好她上辈子死后跟在岑惊澜身后,学了点看财务报表的皮毛,不然还真难以下手。

  云镜看得认真,根本没注意到时间的流动。

  直到岑惊澜和许今舟站在她面前,她才惊觉,吓了一跳:“你们怎么回来了?”

  “开完会了。”岑惊澜有点惊讶,“看什么,这么入神?”

  而许今舟瞥了一眼,发现他给她的表,一个字都没填,表情已经有点复杂了。

  不会真招了一个花瓶来吧?那他真的要喊涨工资了。

  “我发现他们的财务报表有点问题。”云镜正好已经找到办法,忙将自己圈出来的几个地方指出来。

  岑惊澜马上弯腰去看。

  “你看,这是工厂那边的进货单。”云镜干脆将报表举起来,“我发现,从三年前开始,工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大批柏木。可我们工厂主要做木门和橱柜,几乎用不到柏木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许今舟也在看,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  “因为柏木的节疤很多,既影响美观,加工打磨又费劲;如果去掉节疤,就会浪费很多原材料,并不是好的选择。”云镜解释说,“而且,古人觉得柏木招鬼,不适合进家门。虽然是迷信的说法,但现在难免还是有人相信。所以,现在市面上的木门,大多都是胡桃木、柚木、樱桃木、杉木这些,你听过有哪家推柏木木门的吗?”

  许今舟的专业不在这块,听到这话又惊又喜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因为你是设计师吗?”

  “因为小时候在农村住过,听村里老人讲的。”云镜转头看向岑惊澜,“是吧,澜……岑总?”

  “是。”岑惊澜微微一笑,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这些东西了,但似乎又确有其事。

  云镜悄悄松了口气,其实她也不记得,这些大部分是临时查的资料。

  “既然柏木不适合做木门,为什么工厂还要进这么多柏木呢?”云镜继续道,“我找到了第一份进货单,当时的情况,是因为有一批比较昂贵的柚木,和柏木打包销售,柏木的价很低。报告上说,可以用来作为填充材质,你们看看。”

  许今舟现在很好奇,凑上前看了一眼:“这有什么问题吗?我去工厂参观过,木门和橱柜的生产过程中,确实需要一些填充材质。”

  “是需要填充材料。”岑惊澜已经明白了,“但生产过程中,本来就会产生废料,柏木的价格再便宜,那也是实打实的木材,可以用来做别的家具,比废料贵多了。没有哪家工厂,会这样浪费原材料。”

  “而且,并不是每一扇门都需要填充,原木门实木门肯定不需要,只有某些框架结构的门才需要。”云镜补充道,“需求量很小,我甚至觉得,我们工厂应该还能卖点废料出去。”

  许今舟一愣,认真拿起云镜标注过的资料看了一遍,脸色顿时就变了:“这三年,工厂进了许多柏木,进货单是柏木,出货单却是废料……他们私底下将柏木又卖出去了?”

  “或许根本就没有买进来。”岑惊澜眸色微沉,冷声道。

  这是已经动怒了。

  许今舟神色一凛,也不免惭愧,这事说出来以后,其实很简单清楚。

  但是,对工厂流程和材料不了解的人,根本发现不了异常。

  这两年,不是没查过丰森的账目,却始终没发现问题。

  他得负一部分责任:“岑总,这件事情怪我……”

  “这件事情,怕是没这么简单。”云镜打断他的自责,对岑惊澜道,“我大概翻了下,在油漆、胶水等等环节,或许都有猫腻。只是对这些,我也没那么了解,不敢确定。不过,工厂那边的负责人,别说负责人,就是一个老师傅,应该也能看出不对。如果我的猜测都属实,这几年,有人贪污了不少钱。”

  岑惊澜对许今舟道:“把我这周的行程表拿过来。”

  许今舟马上去拿。

  岑惊澜翻了两遍,说:“明天下午的会议安排到今天晚上,我们亲自去丰森看看。”

  许今舟答应一声,刚想说话,云镜“哎呀”一声,拍了拍脑门,一脸抱歉地看着他:“不好意思,我看报表忘了时间,没来得及整理那些资料,等下中午我加班做,可以吗?”

  “那些资料不需要了。”岑惊澜插话道,“走,去吃午饭。”

  云镜马上收拾桌子:“好勒。”

  许今舟感激地看她一眼,说:“那我就不去……”

  “你也来。”岑惊澜说。

  许今舟还以为他有工作要吩咐,只得跟上去。

  刚走到小餐厅门口,云镜手机就响了,是贺晓柔打过来的,她停下来接了电话。

  岑惊澜跟许今舟先进了餐厅。

  李叔准备的午餐很丰盛,三个人吃完全够了。

  岑惊澜以前也经常跟许今舟和宁姐一起吃饭,但他这个人洁癖严重,一般都是分成三份,各吃各的。

  许今舟习惯了,下意识又准备分三份。

  他刚把盒子摆好,岑惊澜就说:“把你自己的分出去就行。”

  许今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,人家现在是两口子,互相不知道吃了对方多少口水,吃饭哪里还需要避嫌。他脸上莫名一热,有点尴尬。

  许今舟闷头分菜,顺手将岑惊澜不喜欢吃的咕咾肉直接拿走,然后又听到岑惊澜悠悠的声音:“镜子喜欢吃。”

  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只好默默又将咕咾肉放回去。

  许今舟转头看了眼,云镜还在门口接电话,忍不住低声道:“你俩独自吃不就好了?为什么要叫上我?”

  狗粮没完没了,他还怎么吃饭?

  “当挡箭牌。”岑惊澜竟然理直气壮地说,“镜子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。”

  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这人怎么能做到如此不要脸的?

  本来许今舟还在为之前的失职有些不安,到这时候彻底放开了。

  他跟岑惊澜认识也挺久了,岑惊澜这人公私分明,既然是下班时间,他也不跟他客气,愤愤道:“助理是这么用的吗?你不给我发个大红包,说不过去吧?”

  岑惊澜还没来得及回答,云镜推门进来,听到这话,欢快地问:“许总,你要给我发红包啊?”

  许今舟:???

  这耳朵可真会听。

  “我为什么要给你发红包?”许今舟本来还有点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对云镜,现在他知道了。云镜能凭自己表现打动人事部主管和经理,确实是有能力的。她说来工作,不是开玩笑,是认真在工作,性格也很好,不必小心翼翼,反而弄得大家不自在。

  “因为……”云镜就是要打破他顾虑,让大家迅速熟悉起来,才方便工作。她眼珠一转,笑问,“你老板对你好吧?”

  许今舟看了岑惊澜一眼,敢说不好吗?

  只能用力点头。

  “在岑氏也挣到钱了吧?”云镜又问。

  许今舟再点头。

  “但有时候压力也大对不对?”云镜笑眯眯地说,“我能逗你老板开心,你老板心情好了,不仅办事效率更高,态度也会更好,你工作就会更轻松,还能挣到更多钱,你给我发个红包不亏吧?你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
  许今舟被她绕晕了:“……好像是有点道理。”

  他还真拿出手机,给云镜发了个88的红包。

  “谢谢许总,许总大气。”云镜也真不客气地点了,然后转头对岑惊澜炫耀,“我挣到钱了,晚上请你吃宵夜。”

  许今舟:???

  他刚要说话,手机忽然响了一声,拿起来一看,岑惊澜居然给他发了个红包!

  “谢谢老板!”许今舟欣喜地点开红包,刚好也是88,“老板大气!”

  岑惊澜笑笑:“不客气,工作辛苦了。”

  “谢谢老板!”云镜也在说,“老板大气!”

  许今舟发誓,他真的不是故意偷看,就是下意识瞄了一眼,视力太好,一不小心就看到云镜手机上的转账是88888。

  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谁来救救他!

  作者有话说:

第 13 章

  周三下午,云镜和许今舟陪同岑惊澜去了丰森的工厂。

  岑惊澜跟许今舟都是熟面孔,直接从正门进去,云镜换了身朴素的黑色便装,在后门外徘徊。

  等到一个老师傅单独出来抽烟,云镜上前打招呼:“师傅您好,打扰您了,想跟您打听一个事,咱们厂里收木材吗?”

  师傅叼着烟,眯着眼睛,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,没吭声。

  “实不相瞒,我家出了点事,急需用钱。”云镜眼眶一红,努力发挥演技,“但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只有一座山,山上有很多树,可以便宜点卖。”

  老师傅终于问了:“什么树啊?”

  “柏树。”云镜急忙道,“都是长了好多年的,特别好,要不是继续用钱,我们都舍不得卖。”

  老师傅摇摇头:“我们厂里不收柏木,再好也没用。”

  “一点也不收吗?”云镜垫着脚尖朝厂子里望。

  “你看也没用,一点不收,从来不收。”老师傅想了想,朝旁边点点下巴,“你去那边看看吧,那边有家具厂,可能会收。”

  “好的,谢谢师傅。”云镜没有多打扰,回到车上,换了身精致的衣服。

  等这位师傅进去工作后,她又出来蹲到第二位老师傅,这次云镜给了老师傅一包烟:“师傅,我们厂里收柚木吗?”

  “收倒是收……”这位老师傅也是上下一番打量,欲言又止,“但这事可不归我管。”

  “没关系,您跟我说说这事找谁有用就行。”云镜急忙道。

  “那当然是找当官的啊,这些东西,我们底层员工哪里清楚。”老师傅话语里带着点怨气,但还是给了有用信息,“你可以去找我们采购经理,他这人吧,就……好点色。姑娘你倒是够漂亮,就看你……”

  老师傅看着云镜,眼神略有些复杂。

  他话虽然没说完,意思已经很明显,云镜够漂亮,采购经理肯定能瞧上她,就看她愿不愿意牺牲色相了。

  “这……”云镜一惊,为难地挠挠头,“只能找采购经理吗?找你们厂长行不行?”

  “找厂长也没用。”老师傅在鞋底磕了磕烟头,说,“我们采购经理虽然作风有点问题,但能力强门路广,厂长也拿他没办法。而且,采购经理跟厂长有矛盾,两人是出了名的不和。你找了厂长,再去找采购经理,就真的不好使了。”

  “明白了,谢谢,幸好来问了您。”云镜点点头,又说,“看来您谦虚了,咱们厂子的事,都瞒不过您这双眼睛吧?您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个大概的价格?放心,我只是了解一下行情,绝对不会说是谁告诉我的。转过这个弯,咱俩就从来没见过。”

  “那我是真不知道。”老师傅摇摇头,“我们厂里的价格,保密措施做得极好,我甚至知道隔壁厂的价格,真不知道我们厂的。”

  话说到这份上,云镜也不再追问,直接告辞离开。

  一下午时间,她跟好几位工人聊过。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,他们对原材料的事情,了解极少。

  因为采购经理跟厂长不和,采购经理不愿意让厂长插手采购的事情,所以保密措施做得好。

  而且,这两人不是简单不和,矛盾大到有人甚至看到经理下班还追去厂长家里骂他。

  云镜若有所思,去找岑惊澜和许今舟汇合。

  结合他俩在工厂内找管理层做的调查,半天下来,事情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。

  丰森总部的财务经理和工厂厂长互相勾结,巧立名目,贪污公款。

  那些柏木和部分其他原材料,都送往另一家家具厂了。

  财务经理是家具厂老板的情人,工厂厂长纯粹是为钱。

  但这个计划要瞒住上面的人容易,要瞒住下面的人却不容易。之所以一直没有暴露,是因为厂长和采购经理演技好,两人表现得水火不容,谁也想不到他俩其实暗中勾结,一个锅里吃饭。工人们看到经理去厂长家里闹,其实是两人在商量要怎么捞钱,被工人发现,便演了一出大戏。

  丰森总部的会议室里,岑惊澜沉着脸,将一沓文件砸在财务总监面前:“解释一下?”

  “啪”一声响,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。

  连云镜也觉得心脏狠狠一跳,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岑惊澜发火。

  没有没有大吼大叫,但那凌厉如刀的眼神还是叫人胆寒,他周身气压极低,会议室温度好像凭空降了好几度。

  她再一次感受到,岑惊澜平时对她到底有多好。

  “我,我真的不知情……”财务总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,整个人都还是懵的,被岑惊澜吓得瑟瑟发抖,“我没有跟他们勾结,真的,我一分钱没收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  “什么都不知道,你怎么当上财务总监的?”岑惊澜问。

  财务总监一下傻了:“我,我……”

  岑惊澜看向另一侧的阮骏奕:“如果我没记错,这位总监,是小阮总亲自推荐的?”

  阮骏奕:“……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
  “小阮总能看出哪里不对吗?”岑惊澜将资料扔到他面前。

  阮骏奕:“……”

  他真看不出来。

  云镜也总算想通了上辈子的所有关节。

  岑惊澜的舅舅和叔叔互相不服气,都想做地产这边的一把手,两人一直在明争暗斗。

  想做一把手,除了能力之外,最重要的便是要有自己人。

  这位财务总监,就是岑惊澜舅舅这一派的人。

  他是阮骏奕的好朋友,确实业务能力不过关,但好在够衷心。

  所以阮骏奕格外信任他。

  上辈子挪用公款的,是财务经理,因为她情人的家具厂出了问题,需要资金周转。

  财务总监不懂生产,因为财务经理跟他配合了好几年,完全没怀疑,直接签了字;阮骏奕那时候在生岑惊澜的气,没心情管公司事务,加上信任财务总监,也签了字。

  后来事发,财务总监被抓,阮骏奕心慌意乱,知道自己犯了错,怕解释不清楚,第一反应就是跑,导致了后面的悲剧。

  这辈子岑惊澜行动及时,挪用公款的事情还没发生,财务经理和工厂厂长、采购互相勾结,侵吞公款,已经违法。

  财务总监的问题还需要做进一步调查,阮骏奕倒是牵连没那么大。

  岑惊澜不喜欢废话,依然选择了报警,当然这辈子阮骏奕虽然也失魂落魄,但不用再跑了。

  阮骏奕的人生轨迹发生改变,云镜也松了口气。

  阮骏奕确实有很大问题,但他毕竟是岑惊澜唯一的表哥,真出事就会让两家关系降到冰点,公司也因此埋下隐患……这是她不想看到的。

  现在的结果,已经是最好的情况。

  不过,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阮骏奕这个丰森的负责人,自然是不可能再做下去了。

  岑惊澜临时从总部调了个人过来,连夜撤了阮骏奕的职。

  从丰森离开的时候,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,一行人刚到门口,就碰到岑惊澜的舅舅阮禾渊急匆匆从外面进来。

  “岑总!”阮禾渊看到岑惊澜,急忙跑过来。

  岑惊澜却完全不搭理他,直接错身离开。

  今天岑惊澜的行为,事先没有透露丝毫迹象,处理得非常迅速。

  等到有了结果后,阮禾渊那边才得到一点信息,刚听说岑惊澜在查丰森,阮骏奕就被撤了职。

  他和岑惊澜叔叔现在正争得你死我活,自然不愿意看到阮骏奕被撤职,这样他直接就输了,还争什么?

  所以,还没完全了解情况的阮禾渊,第一想法便是要先留住岑惊澜,保住阮骏奕再说。

  看岑惊澜不理他,阮禾渊下意识还想追。

  云镜落后一步,拦住了他:“阮总请留步。”

  “你是谁?”阮禾渊第一次见云镜,他现在很着急,隐约猜到云镜是岑惊澜的人,也顾不上那么多,“让开,我有事要和岑总说。我即便不是岑氏地产的负责人,也还是他舅舅,你……”

  “阮总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是岑总今天把这件事查出来,小阮总可能会惹出多大的祸事?”云镜低声道,“人的胆子是会越来越大的,现在他们用丰森的钱养一个小家具厂,如果哪天家具厂资金紧缺或者老板想要扩大规模,会不会直接从丰森挪走一笔钱?当然,我只是说一种可能。阮总觉得,真到了那时候,小阮总一定能处理妥当、不被牵连吗?到时候进去的,是不是只有现在这几个?”

  阮禾渊能管理岑氏地产,当然还是比阮骏奕要强很多,听到这番话,整个人一僵。

  那边岑惊澜注意到云镜还没跟上来,又掉头准备回来。

  云镜不再多说,急忙跟上去,替岑惊澜拉开后座车门,她自己则上了副驾。

  车子驶离丰森后,云镜让许今舟停车,从副驾换到后排。

  许今舟:“……”

 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,岑惊澜心情明显不好,他也不敢吐槽,只默默开车。

  岑惊澜没想到云镜会换到后座,疑惑地看她一眼,却还是在第一时间下意识抬手护了她一把。

  云镜抓住他的手,坐下来后也没松开,就这么牵着。

  两人也不是没牵过手,但在这样绝对安静的环境下,牵手的感觉跟平常很不一样。

  一丝一毫的触感,都被无限放大。

  云镜骨架小,但手指长,平时觉得自己的手在女孩子里还算大的,跟岑惊澜一对比,却感觉自己跟个小孩似的。

  他的手很大,掌心温热,因为经常锻炼、拿笔也多,指腹间有薄薄的茧子。

  云镜感觉自己的手几乎被他完全包裹住,说不好是他的掌心太热,还是她的心乱了,渐渐整个人都有点燥热起来。

  掌心也微微濡湿,她刚想动一动,岑惊澜的手先动了。

  他摸索着她的手指,一根根分开,然后插入自己的手指,一点点扣紧。

  不知道是岑惊澜动作慢,还是她自己心理作用,云镜感觉这个过程无比漫长,岑惊澜手指那些薄茧每一次擦过她的皮肤,她都会感觉到酥酥麻麻的痒意,像被微量的电流电了一下。

  好在岑惊澜握住她的手后,便再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
  掌心相贴,已经分不出是谁的手更热,云镜微微偏头,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没说话。

  世人都道岑惊澜冷漠无情,哪怕面对家人也六亲不认。

  可云镜觉得,他也是人,而且是一个心思极其细腻的人,怎么会不难过呢?

  如果不是信任舅舅和表哥,岑惊澜可能早就发现了丰森的不对。

  如果不是有感情,他不会避开舅舅,一句话不跟他说。

 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吧,就像从前对她那样。

  他不想被人同情,所以装得很冷酷。

  云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能默默陪伴。

  丰森的厂房在郊区,回岑惊澜家还有点远。

  云镜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告诉岑惊澜,有她在身边,但今天她也很累,靠着靠着,思绪飘远,竟然睡着了。

  醒过来的时候,她被岑惊澜公主抱抱在怀里,已经到了家门口。

  云镜一睁眼就看到岑惊澜凸起的喉结,她愣了下才回过神来,有点尴尬:“不好意思,我睡着了。”

  “没关系。”岑惊澜柔声道,“你继续睡。”

  “不用,已经醒了。”云镜挣了一下,“你放我下来吧,我自己能走。”

  岑惊澜没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,走得更快。

  他经常锻炼,臂力是真的很好。

  云镜再怎么轻,也是一个成年人,他抱着她走楼梯,几步就跨上了二楼,还脸不红气不喘。

  不对,耳朵还是有一点点红,但那明显不是因为累。

  岑惊澜直接将云镜抱进主卧,将她放在床上,然后才道:“今天辛苦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

  他说完就要离开,云镜开口叫住他:“等一下。”

  岑惊澜停住脚步,微微一顿后,转回来,俯身抱了抱她,又在她额头亲了下,说:“晚安。”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有点哭笑不得,瞌睡倒是彻底没了。

  “那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岑惊澜不解地看着她。

  云镜从床上坐起来,忽然抬手,按在岑惊澜心口处,仰头问他:“你今天很难过吧?”

  他的心跳明显在加速,耳朵后的红色也深了几分。

  岑惊澜这才明白云镜今晚的意思,他自然是有点难过的,但不到她担心的地步。不过,他微一思索,便选择了默认,他只是说:“没关系。”

  云镜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我跟许今舟说,我能逗你开心……”

  岑惊澜目光一动。

  “可其实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逗你开心。”云镜又说。

  岑惊澜刚想说只要她在,他就很开心,但没等他开口,云镜的手忽然朝旁边抓住他的领带,往下一带。

  岑惊澜情不自禁弯腰,云镜凑上来,在他唇上亲了下。似乎觉得不够,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,红着脸道:“但我觉得,或许我可以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。”

第 14 章

  丰森的事情,在公司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
  一方面是因为地产那边前几年是真的吃香,本就有很多人关注。另一方面当然也是因为岑惊澜此举,多少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。

  企业做大了,难免会有这样的那样的弊端,这些东西不可能完全避免,只能是常常关注,出了问题及时解决。

  一夜之间,岑氏内部,多少子公司、分公司、多少部门,都在加班加点地自查。

  那些任人唯亲的、账目有问题的,全都尽力弥补。

  岑惊澜当然知道,但他什么都没说,假装没发现。

  水至清则无鱼,有一些小错误,只要他没抓到,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  周五,云镜自己开了辆旧车来公司上班。

  今天岑惊澜和许今舟要去一个工地,那边环境不好,岑惊澜不让云镜跟着。

  一方面是不想让她去吃苦,另一方面也是信任她。

  经过丰森的事情,他对她的能力越发信任,公司有她坐镇,岑惊澜特别放心。

  云镜为了避嫌,岑惊澜不在,她就没去他的办公室,而是在秘书办办公。

  辛月亲自给她泡了杯咖啡端过来。

  “谢谢辛姐。”云镜受宠若惊,要知道许今舟跟她吐槽过辛月,说是连岑惊澜面子都不给的人。

  “你表现很棒。”辛月坐在她对面,越看她越喜欢,“我听说,丰森的事情,是你先发现了不对?”

  “我原本学设计的嘛,对这些敏感一点。”云镜笑笑,“其实,我只是提出一点疑虑,有没有问题并不肯定。主要还是岑总厉害,他没有因为我是新人就忽略我提出的问题,而且行动迅速,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,这才抓了个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
  “岑总这一次确实做得漂亮。”辛月很高兴,“我早看那些沾亲带故往公司塞人的不爽了,正好好好整治一下。”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突然心虚.jpg

  辛月当然没发现,又夸了她几句,直到外面有人找,她这才离开。

  辛月一离开,办公室的小秘书们集体松了口气,一个个偷偷打量云镜,但没人主动说话。

  他们对云镜其实没什么敌意,甚至真心佩服,毕竟他们谁也不敢去做岑惊澜的秘书。

  但是,云镜一个新人,表现这么好,还是让他们压力很大。

  云镜早想和这些人打好关系,只是天天跟在岑惊澜身边,没找到机会。

  今天她有所准备,从包里拿出一袋巧克力,挨个分给大家:“我刚来,很多事情不懂,请大家多关照。”

  发到最后一个小秘书的工位上时,发现她正在P一个logo,就是怎么都弄不好,脸色紧绷,情绪明显已经有点焦躁。

  “这不是设计部的文件吗?”云镜瞥了眼抬头,随口问道,“怎么不让他们自己弄?”

  “他们说弄好了才传过来的,好像被我不小心删掉了。”小秘书苦着脸道。

  “镜子不就是学设计的吗?”旁边一个叫汤一涵的秘书忽然道,“要不,你帮帮小米吧?”

  这个叫小米的小秘书马上抬头,一脸期待地看着云镜。

  “可以啊。”云镜拖了张凳子坐在小米旁边,“我来教你。”

  小米感激不尽,连说了好几声谢谢。

  她是真对P图软件一窍不通,云镜也不着急,一点点给她讲,差不多二十分钟,才终于搞定。

  “太谢谢你了!”小米激动得脸色微红,抓着云镜的手说,“要不是你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  不等云镜回答,汤一涵又抢着说:“那是因为你是门外汉,这东西你做要二十分钟,如果是云镜亲自上手,可能二十秒都要不了。”

  云镜微微挑眉,没有吭声。

  小米脸更红了一点,但还是飞快道:“可我觉得不该这么算,如果云镜直接帮我做了,我下次还是不会,还要找人帮忙。云镜也不可能一直帮人做这些琐事,二十秒说起来不多,可积累起来就多了。她教会了我,下次我就能自己做了,多做几次,或许我也可以只用二十秒。工作本就是来学习,然后熟能生巧的啊。云镜,真的很谢谢你。”

  “不用,你很有天赋,只是之前没接触过。我刚学的时候,可比你反应慢多了。”云镜微微一笑,“不过,这种东西,如果换一个格式,就不会轻易删掉了,设计师不可能不懂……”

  她又讲了一些基本知识,小米连连点头,一一记下来。

  因为这个插曲,秘书办众人对云镜的态度好了很多,还主动跟她分享零食和八卦。

  快到中午的时候,贺晓柔打了个电话过来,云镜起身去茶水间接。

  这一周,云镜一直很忙,贺晓柔约她几次都没出去。

  她本来以为贺晓柔该生气了,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打电话来,看来她对周翼深,倒真是真爱。

  今天中午有时间,云镜便答应了和她一起吃饭。

  岑氏目前最大的危机解除,她也该忙点自己的事情了,现在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她还没摸清楚呢。

  云镜挂上电话一回头,发现刚才那位汤一涵也进来了。

  “汤姐。”云镜主动打了个招呼。

  “刚才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挑拨你和同事的关系。”汤一涵笑着道,“小米是新来的秘书,辛姐让我在工作中注意观察她的反应能力,你也知道,秘书这工作,说着简单,其实也需要很强的应变能力。”

  “那我通过考核了吗?”云镜笑着问。

  她相信汤一涵的话,不过刚才她的做法,怎么看都是两个人一起在考核。

  “你是岑总亲自选的人,哪里还用我们来考核啊?”汤一涵双手合十,做了个抱歉的动作,“真不是针对你。”

  “没关系,我就随便说说。”即便是汤一涵看不过她空降,故意为难,云镜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
  这姑娘上辈子没出现过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

  她现在的主要精力,还是都放在处理跟上辈子相关的事情上,改变她和岑惊澜的死亡结局最重要。

  中午,小米和几个秘书邀请云镜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
  “抱歉,我约了大学同学。”云镜不好意思地说,“她在玉成2号上班,这周一直在约我,今天才有空。”

  “没事没事,那你去吧。”小米急忙道,“等下给你带我们食堂自制的酸奶冻。”

  她们刚才就在交流,说食堂自制的酸奶冻好吃。

  云镜道过谢,下楼去了贺晓柔发给她的西餐厅。

  一进门都惊了下,这一块公司多,尤其是有岑氏这样的晋市门面在,因此附近的高档餐厅也不少,但这家还是有点过于奢华了。

  她原本以为,按照贺晓柔的性格,不请她吃快餐就是给面子了,没想到她竟然肯大出血?

  贺晓柔已经到了,远远地朝她招手。

  云镜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来,笑着打趣:“我们大设计师这是遇到好事了?在这么贵的地方请我吃饭,不会是高升了吧?”

  贺晓柔表情微微一僵,这种场合,富二代们通常不都是抢着买单吗?

  看来云镜家里是真的没钱了,一顿饭都请不起。

  不过没关系,今天重点也不在这里。

  她笑着道:“哪有什么高升,我们同学之间,难得吃个饭,开心就好。”

  云镜注意到贺晓柔微妙的表情,忽然也明白过来了。

  上辈子贺晓柔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去格韵,说是自己请客,但云镜知道她家里情况不太好,抢着买了单。

  仔细想想,后来每一次,似乎也都是她在买单。

  贺晓柔经常约她,约的地方越来越高档,最后都是她花钱。

  之前她的注意力不在钱上,还真没计算过这些。

  现在才突然明白过来,贺晓柔这是拿她当冤大头了吧?不愧是能算计到周翼深跟她滚床单的女人。

  “谢谢。”云镜也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出来,“那我得好好尝尝这家的味道。”

  贺晓柔急忙岔开话题:“镜子你们公司那么忙吗?你一个秘书,还天天加班。”

  “可不是嘛,上班第一天就加班到晚上11点,我人都麻了。”云镜叹了口气,“好不容易今天老板不在,我才有空出来吃个饭,一定要好好补补。”

  贺晓柔:“……身材这么好的人,就不要说那种话了。”

  她已经点好了餐,云镜也就是口头吓唬她一下,没真想点一堆来自己又吃不下。

 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些闲话,贺晓柔始终没提到周翼深,云镜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
  她俩之间,可没有什么同学情。

  贺晓柔这人目的性强,主动找她、还如此破费,如果不是为了打听周翼深的情况,还能是为了什么?

  云镜试着将话题拉到周翼深身上,贺晓柔直接岔开了,好像她真的完全不在乎周翼深。

  这很不对劲,云镜警惕起来。

  “多谢款待。”云镜快速吃掉餐盘里的食物,想要早点离开,“我还要回去上班,我们下次……”

  “别急啊,等一下……”贺晓柔拦住她,话说到一半,忽然朝不远处一招手,“周总!这么巧?你也在这边吃饭?”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她缓缓转头,果然看到周翼深在隔了好几桌的位置上吃饭,他刚刚起身,似乎是准备去买单。听到贺晓柔的招呼,周翼深朝这边看过来,刚好对上云镜的视线,他微微一愣,随后跟同桌的人低声说了句话,就快步走了过来。

  云镜终于明白,贺晓柔想干什么了。

  她应该是上次听了她的话,就去打听了关于周翼深白月光的情况。

  上辈子,云悠悠的情况,也是她打听出来告诉云镜的。

  那这辈子,她自然也能打听出来。

  只是,这辈子因为周翼深还没开始找替身,所以贺晓柔可能不是那么确定,才故意找了跟云悠悠有几分像的她,来试探周翼深的反应。

  事已至此,云镜再想避开已经不可能了。

  正好,她也想要再确定一下,如果岑惊澜不在,她面对周翼深时,到底会发生什么?在她有准备的情况下,到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毅力,打破书中规则、对抗配角设定?

  作者有话说:

  今天更两章,后面还有一章~

第 15 章

  云镜站在原地没动。

  周翼深走过来,先看了云镜一眼,然后才对贺晓柔说:“你们也在这家吃饭?这一顿算我请。”

  贺晓柔紧张地吞咽了一下,手指不自觉攥紧手里的勺子,用力到指尖泛白。

  周翼深是个绅士,偶尔遇到下属吃饭,帮忙买单也是有过的。

  所以,不一定是为了云镜。

  不,一定不是因为云镜,而是因为她是他看好的下属。

  他看到云镜的时候,并没有特别惊讶,或许连所谓的白月光,也不过是以讹传讹。

  “不介绍一下?”周翼深看两个女孩都不说话,对贺晓柔道。

  “谢谢周总。”贺晓柔深呼吸一口气,努力保持淡定,“这是我大学同学,姓云。云秘书,这就是我老板,周总。”

  周翼深绅士地朝云镜伸出手,微微一笑道:“你好,云小姐,第二次见面了,还记得我吗?”

  云镜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。

  自从周翼深靠过来,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,明明很讨厌他,身体却在发热,想要靠近他。

  就像现在,她并不想跟他握手,但她的手,直接就伸了出来。

  云镜想要开口说话,来转移注意力:“我不……会不记得。”

  不仅“不记得”变成了“记得”,味道还变了。

  加上她声音微微有点颤抖,倒像是对周翼深有过一面之缘后,就念念不忘,所以再次见面才这么激动。

  贺晓柔猛地看向她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怒气。

  他俩竟然见过?

  那么,云镜上次找她,还故意提起周翼深……竟然都是她算计好的吗?

  她接近她,是为了通过她接近周翼深?

  云镜好深的算计!还在她面前装得对周翼深一点都不感兴趣,太不要脸了!

  贺晓柔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。

  不过周翼深跟云镜现在都顾不上她,周翼深一直看着云镜。

  云镜的情况很不好,她的手不由自主,已经伸到周翼深面前。

  眼看着两人的手就要握在一起,云镜感觉到自己的腿也开始不受控制,在发软,有点站不稳。

  她都能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,她和周翼深握手,然后腿一软,大庭广众之下,撞进他怀里。

  这是书中设定她和周翼深的开始,第一次被岑惊澜拦住了,第二次剧情还是努力在往这个方向发展。

  而且,现在的场合和上次不一样,上次她可以说是不小心,现在她要是真撞进周翼深怀里,就只能是蓄意勾引了。

  更可怕的是,她现在已经跟岑惊澜结婚了,如果出现这种事情,她真不知道岑惊澜会怎么想,她自己都没法解释。

  不行!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,绝对不能再重复之前的路。

  千钧一发之际,云镜心念急转,狠狠对着自己的舌尖咬下去。

  “云秘书!”与此同时,有点耳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
  云镜身上那股不受控的感觉,瞬间散了一大半。

  嘴里有血腥味,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,但云镜顾不上,侧头看去。跟她打招呼的,竟然是阮禾渊。

  云镜满含热泪地冲他点头:“阮总!”

  “真的是你!”阮禾渊没想到她见到自己这么开心,快步走到她面前,看了另外两人一眼,“没打扰你们吧?”

  “不打扰。”云镜着急离开这里,急忙拿上包,“晓柔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  她礼貌地冲周翼深点了下头,像是没看到他的手还没缩回去,直接转头和阮禾渊说话:“阮总,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
  “我是过来找你的。”阮禾渊眼里只有云镜,看都没看那两人,“只是以为你在午休,所以准备先吃饭再去找你。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,运气真好。”

  云镜有点意外:“找我?阮总有什么事吗?”

  “我是专程来和你道谢的。”阮禾渊说。

 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餐厅外,云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“道谢?”

  他那天明明很生气,她还以为他来找麻烦的。

  “那天听了你的话,我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……”阮禾渊看周围人来人往,走到墙角的僻静处,才低声道,“可你猜怎么着?晚上回去,我就做了个特别真实的梦,梦到这次岑总没查出贪污的事,只是驳回新项目的申请。然后,骏奕一生气,不管公司了。恰好如你所说,那家具厂真的资金出问题,急需用钱,他们就挪用了丰森的公款。骏奕心不在焉,没察觉不对,随手签了字,然后事发,他跑出去,被车撞成植物人……”

  “什么?!”云镜震惊得差点摔倒。

  阮禾渊这是也重生了?他在试探她?

  “小心。”阮禾渊虚扶她一把,“没事吧?对不起,你别误会,我知道梦都是假的,也不是故意吓唬你。我想说的是,梦虽然是假的,但梦里的逻辑没问题,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,他做得出那种事。所以,我半夜醒来就在认真思考你的话,越想越觉得你说得对。事情提前爆发,对我们来说是好事,这是老天爷在给我警醒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即便他不出事,阮家在他手里,也迟早败光。我已经将阮骏奕送去工厂,从底层锻炼起。今天过来,真的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。你可能是无意,但确实提醒了我。”

  云镜看他不像撒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  阮禾渊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,也只把那个梦当成梦而已。

  就是不知道刚才将她救出来的,到底是自己制造的剧痛,还是阮禾渊的突然出现。

  不过不管怎么样,应该都算是好事。

  “您客气了。”云镜心里想得多,嘴上也不慢,“都是岑总的意思,我不过是个传话筒。”

  “是吗?岑总……”阮禾渊欲言又止,“真的会在意我们?”

  看来岑惊澜跟这些亲戚关系还真是不太好,阮禾渊宁愿信她一个秘书好心,都不愿意信自己的外甥。

  “小阮总是岑总表哥,他怎么不在意?”云镜略一思索,打开手机,找出一张照片给阮禾渊看。

  阮禾渊先只是瞟了一眼,发现是一张两个人的亲吻照。

  他还有点莫名其妙,仔细一看,看出照片上的两个人竟然是云镜和岑惊澜!

  阮禾渊不敢置信,又放大后认真细看。

  “舅舅。”云镜用一个称呼证实了他的猜测,“您现在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?”

  阮禾渊之前就听人说,丰森的事情,是云镜上班第一天,处理第一份文件时发现的。

  他一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但对云镜确实感激,所以没多想。

  现在他明白了,看来云镜做的一切,都是岑惊澜授意的,包括那些话。

  如此说来,岑惊澜其实很在乎他们,只是他要管理那么大一企业,必须要做到公平公正,才能服众,所以不得不装作冷漠无情。

  他宁愿被误解,也不解释,还在背地里这么关心他们。

  阮禾渊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了,深深觉得对不起岑惊澜。

 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,帮不上忙就算了,怎么还能拖后腿呢?

  “对不起,是我误会岑总了。”阮禾渊对云镜道,“麻烦你告诉他,以后我都听他的,岑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”

  云镜没想到还有这好事,她反应也快:“这样的话,当然要您亲自跟他说更好,您觉得呢?”

  目前看来,阮禾渊并不是是非不分,如果能跟岑惊澜和解,倒是不错。

  阮禾渊一想,觉得有道理,岑惊澜做了那么多,他连个谢字都不好意思跟他说吗?于是爽快点头:“岑总今天在吗?”

  “他上午出差了,大概三点钟会回来。”云镜说,“舅舅要不上去等?”

  “好。”阮禾渊答应。

  两人一起朝公司走,云镜又说:“因为一些原因,我们的关系暂时没有公开,还希望舅舅帮忙保密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阮禾渊答应得很爽快,“放心,在公司你就是云秘书。”

  “谢谢阮总。”

  云镜刷卡,带着阮禾渊直接上顶楼。

  一出电梯,刚好碰到小米。

  “镜子。”小米急急道,“岑总回来了,在找你呢。”

  “好的。”云镜加快步伐,和阮禾渊先去岑惊澜的办公室。

  “你……”岑惊澜听到动静一抬头,看到阮禾渊,眸色微微一凉,“阮总如果是为了丰森的事情,就不必开口了。”

  往常的阮禾渊要是听到这话,肯定马上就跟岑惊澜吵起来了。

  但今天他不仅不生气,反而态度极好:“是为了丰森的事情,我已经将阮骏奕下放到工厂做学徒工了。”

  岑惊澜惊讶地看他一眼。

  “然后,丰森虽然不是我直接管辖,但于公于私,都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”阮禾渊继续道,“我会尽量想办法,挽回损失,不敢说一个人能全担下来,但岑总可以按比例扣我工资,以儆效尤。如果岑总不放心,也可以将我调去丰森收拾烂摊子。岑氏地产就交给雪枫打理,他年轻脑子灵活,确实比我适合目前的情况。”

  岑雪枫就是岑惊澜的小叔,岑氏地产另一个负责人。

  岑惊澜几乎就要以为阮禾渊是在以退为进,但看到云镜在背后对他拼命使眼色,到底没有多说:“丰森的事情,董事会自有决定。”

  “我就是来表个态,无论公司做什么决定,我都坚决执行。”阮禾渊说完,很识趣地退了出去,“那你们忙,我就先走了。”

  等他离开后,岑惊澜才看向云镜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云镜撇开不能说的,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:“窝……我也没想到,阮总这么快就想通了,我还以为他是个很固执的人呢。”

  “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,不可能没有优点……”岑惊澜对阮禾渊这事倒是没什么太大看法,他盯着云镜,“你嘴怎么了?”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“我看你说话好像不是很自在。”岑惊澜不放心,“是不是受伤了?”

  云镜本来不想在办公室说这些,但他都看出来了,她不说反而叫人惦记。

  “吃饭的时候咬了一下。”云镜轻描淡写地说,“不严重。”

  岑惊澜站起身,皱眉道:“让我看看。”

  云镜也没多想,直接伸出舌尖。

  岑惊澜本来真的只是想检查她的伤口,但看到那点粉嫩的舌尖,下意识就想起那天晚上,她舔的那一下。

  当时她舔完就因为害羞,跑进浴室了。

  害得他一整晚没睡着。

  这会儿再见着,不免就有些心猿意马。

  云镜察觉到他眼神微黯,也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,瞬间就红了脸。

  明明该缩回舌尖的,她却像是脑子突然不会转了,呆呆没动。

  气氛越来越暧昧,岑惊澜微微低头。

  “砰砰砰。”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
  云镜一个激灵,急忙跑过去拉开门。

  门外站着的是许今舟,手里还抱着一束兰花。

  “今天也不是情人节啊。”云镜打趣道,“许总魅力真大。”

  “可没人给我这个单身狗送花,这是给云秘书的。”许今舟笑道。

  云镜:“啊?”

  谁会给她送花?

  她刚要去接,岑惊澜忽然抢着接了过去,声音有点危险:“谁送的?”

  许今舟:???

  完蛋,不是老板送的?

  作者有话说:

  本文将于下一章入V啦,0点掉落大肥章,码字不易,希望小天使们能继续支持正版,鞠躬感谢~

  另外接档文求个收藏~

  文名:《奈何她楚楚动人》

  文案:鹿见青是南城商界最难缠的人物,凡事利益为先,就连婚姻,在一众联姻对象中,他挑的也是能辅佐他事业、杀伐果决的楚家大小姐。

  然而,领完证鹿见青才发现,他妻子是楚大小姐的双胞胎妹妹楚净。

  虽然脸一样,姐妹俩性格却天差地别,楚二小姐像只软绵绵的小兔子,鹿见青还没发火,她先泣不成声,倒像她才是被骗的那个。

  鹿见青盯着她眼尾哭到泛红的小泪痣,愣是没能说出什么重话。

  旁人都以为楚二小姐骗婚骗到鹿见青头上,准没好果子吃。即便不离婚,也一定备受冷落。

  谁知婚后不久,朋友上门,刚掏出烟,就被鹿见青制止:“别在家里抽,楚楚闻不得烟味,我已经戒了。”

  朋友:???

  *

  鹿见青一直以为,自己是怕麻烦,才迁就楚净。

  直到那天,他临时回家,透过没关严实的卧房门,看到他那柔弱胆小、闻不得烟味的小兔子老婆,正慵懒地倚在床头,指尖燃着一支烟,用他从未听过的魅惑嗓音跟谁打电话:“叔叔,我老公今晚不在家,你要来吗?”

  鹿见青嫉妒到发狂,一把推开门。

  吓得楚净手机直接掉了——根本没开机。

  鹿见青看着房间里摆放的专业配音设备,沉默几秒,上前将楚净困在床头:“叫叔叔。”

  楚净:???

? 第 16 章

  “我也不知道, 前台给我的。”许今舟心虚地退到门边,“好像有张卡片,可以看看……”

  他也是脑子抽了,听到前台说给云秘书的花, 下意识就以为是岑惊澜为了鼓励云镜这次的出色表现, 在玩浪漫。

  可是, 他俩都没公开, 怎么会在公司玩浪漫?

  不用他说, 岑惊澜已经抽出卡片,然后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。

  许今舟意识到老板吃醋了, 怕被牵连,直接打开门溜了。

  云镜:“哎……”

  哪有这样的, 丢下一枚炸弹就跑。

  可她不能跑, 硬着头皮走到岑惊澜面前:“谁送的?”

  “你看。”岑惊澜将卡片递给她。

  云镜接过来一看, 倒抽一口凉气。

  卡片署名是一个花型的字母Z, 那是周翼深设计的专属签名,她上辈子见过无数次,绝对不会看错。

  而卡片上的字, 写的是:顾盼遗光彩,长啸气若兰。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“认识的人?”岑惊澜看出她表情微妙的变化。

  云镜下意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
  她不想岑惊澜跟周翼深有什么牵连。

  周翼深的主角光环太重,岑惊澜跟他对上太吃亏。

  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之一, 就是要保护岑惊澜, 绝对不能重复上辈子的悲剧。

  在没有彻底弄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前,要尽量不让他俩碰上。

  “来历不明的花, 扔了吧。”云镜拿过花, 直接丢进垃圾桶, “工作工作。”

  岑惊澜看她这样, 犹豫一下,到底没多说。

  云镜坐回工位上做事,今天不算忙,她就忍不住开小差想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
  她去找贺晓柔,将云悠悠的消息透露给她,是想让贺晓柔去攻略周翼深。只要他俩在一起了,周翼深有了一个替身,就不会再找她。

  上辈子贺晓柔之所以能设计周翼深跟她滚床单,是因为她模仿了云悠悠的气质和说话的方式。

  简单地说,她和贺晓柔,上辈子都算是云悠悠的替身。

  可云镜也没想到,贺晓柔会把她推到周翼深面前,来确定云悠悠到底是不是他的白月光。

  说她蠢吧,她的目的达到了。

  要说她聪明吧,她怎么就没想过,周翼深一旦见到云镜,对她有兴趣怎么办呢?毕竟找替身这事,肯定首先找长得像的。

  只能说,贺晓柔确实没把她放在眼里,所以笃定地认为周翼深一定看不上她,才会这样做吧。

  云镜无奈极了,但事已至此,她也只能先静观其变。

  好在今天的事情,也不算全无收获。

  岑惊澜不在的时候,她也能摆脱原书的设定。

  方法可能是痛觉刺激,也可能是旁人打断。

  这个旁人,应该不是普通人,而是受过她影响的人。

  比如阮禾渊,因为她的提点,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,从而改变了自己和家人的人生轨迹。

  当然,也可能是二种方法都有用。

  如果她的猜想成立,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
  岑氏一贯的规矩,是周五能不加班就不加班,毕竟马上迎来周末,大家都欢欣雀跃,巴不得早点下班。

  董事长办公室也一样,秘书办都按时下班了。

  “镜子。”小米看到云镜过来收拾东西,急忙停下来等她,“要一起走吗?我们好像是一个方向。”

  “可以啊。”云镜倒是不介意搭她一程。

  可惜话音刚落,许今舟忽然出现:“云秘书,先别下班,岑总有事找你。”

  云镜只得答应。

  小米遗憾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不该离开。

  “你先走吧。”云镜拍拍她的肩膀。

  小米低声道:“我中午给你带了酸奶冻,但是看到岑总,吓得没敢拿出来,然后就忘记了,最后……放坏了。”

  “哈哈哈。”云镜被她逗笑了,“没关系,下次你再请问我吃。”

  “那好。”小米也不敢打扰她太久,“我本来还说等下请你吃的,那就下次吧,你快去找岑总。”

  云镜看她离开才走进岑惊澜的办公室:“岑总,怎么了?”

  岑惊澜在收东西:“一起走。”

  “可是我今天开了车来。”云镜有点为难。

  “就停公司吧。”岑惊澜说,“我们得一起去看个东西。”

  “什么东西?”云镜不解地问。

  岑惊澜看了眼外面,员工都下班了,他凑近云镜:“云秘书是不是工作太认真,忘记了还有生活?”

  云镜疑惑地眨眨眼,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
  “走吧,到地方你就知道。”岑惊澜却又卖起关子,不肯说了。

  云镜:“……”

  感觉岑惊澜最近有点变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板一眼了。

  他都这样说了,云镜只好跟上。

  许今舟在电梯门口等着,三人一起下楼,碰到几位高管,也完全没人多想。

  许今舟像是知道他们要去哪里,上车后完全没多话,直接就闷头开车。

  车子不是回家的方向,走的全是陌生的路。

  云镜满头雾水,但是忍住了没问。

  车子最后在一条旧巷弄口停下来,许今舟停好车后,抢着走到前面去带路。

  岑惊澜等云镜下车,才跟她并肩朝巷子里走去。

  巷道年代久远,路面有些不平整,云镜今天穿的高跟鞋,虽然很注意,还是不小心踩滑了一下。

  不过,她身体刚晃了一下,就被岑惊澜扶住了,好像他早就伸手准备着,随时要扶她。

  云镜站稳后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
  岑惊澜扶着她肩膀的手用力,将云镜朝怀里带了带,搂着她往前走,反过来道:“有老公不知道利用?”

  上班接触人多,岑惊澜会喷一点香水,很淡的松木味,尾调带了点霜雪的清冽,靠近了才能闻到。云镜朝他身上贴了贴,认真反思:“确实是我的错,我改。”

  岑惊澜眼底浮起笑意,配合云镜的步子放慢脚步,慢慢往前走。

  穿过巷子就看到一扇双开木门,推开后,里面豁然开朗。

  一栋雅致的小竹楼,院子里的竹篱笆上爬满野迎春,一大片灿烂的鲜黄,即便在夜色中也热烈明艳。

  云镜忍不住惊叹一声:“好多迎春花!”

  然后抬头去看岑惊澜,这当然不可能是巧合。

  “喜欢吗?”岑惊澜摸摸她头发问道,默认是自己精心准备的。

  云镜忽然想起来,刚重生回来那天,他们在咖啡馆见面,她当时跟他说过,她是为了去看花才早到的,她甚至都没直接说是看迎春花。

  如果没有记错,关于喜欢迎春花这事,她应该只跟岑惊澜透露过那一次信息,没想到他都记住了。

  云镜咬咬唇,点头:“喜欢。”

  “那走吧。”岑惊澜说,“二楼往下看,风景更好。”

  云镜这才注意到,这小竹楼是家私厨,名字就叫“迎春私味”。

  这么偏僻的地方,也不知道岑惊澜是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的。

  作为一个合格的挡箭牌,先进来的许今舟已经很识趣地单独找了个座位,看不到影子了。

  服务员是个阿姨,将云镜和岑惊澜带到二楼靠窗的一个座位前,送上一壶花茶,也不让他们点菜,转身就走了。

  “这家店的老板开店不为赚钱,所以他们家没有点菜服务,上什么菜纯看老板的心情。”岑惊澜替云镜倒了杯茶水,解释道,“凉一凉再喝,小心烫着你的伤口。”

  “哇哦。”云镜轻呼一声,“开盲盒啊,我喜欢。”

  岑惊澜本来还想说要是不合胃口,就换下一家,见状也不说了。

  看她这模样,估计暂时不会走。

  云镜确实是不挑食,一般不太难吃的东西,她都能吃,吃饭的环境和心情,对她来说,反而更重要。

  店家上菜还挺快,菜品偏清淡,桂花酿虾仁、清蒸玉兰丸子、迎春送暖汤……每一道几乎都用了花作为原材料,有当季的花也有不当季的,云镜都能脑补出一个素雅的姑娘,在姹紫嫣红中,收集各种鲜花的样子。

  老板一定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吧。

  云镜迫不及待尝了口面前的汤,点头道:“好喝,有股迎春花的清香,你也尝尝?”

  “你先吃。”岑惊澜将她面前一盘百合果蔬拌菜拖到自己面前。

  云镜愣了下,仔细一看,才注意到里面洒了点碎花生。

  岑惊澜微微皱眉,一点点将花生挑捡出来。

  那些花生虽然没有碎成粉,但也很小块,要一一挑出来很慢。

  “别挑了。”云镜忍不住道,“先吃饭吧,大不了我不吃那道菜,有这么多呢。”

  “没关系。”岑惊澜低垂着眉眼,手上不停,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格外温柔,“也不多,很快就挑完了,你尝尝味道。”

  暖黄的灯光下,他拿着筷子的手指像上了一层釉,凝白干净,隐隐透着玉雕般的光芒。

  云镜心潮涌动,看得走了神。

  她对花生过敏,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吃花生酱进过一次医院。但父母对她不怎么上心,知道这事也忘了告诉外公。

  刚到乡下的时候,遇到花生收获季节,有村民好心送了他们一些新鲜的花生。

  小孩子对什么都馋,外公就亲手剥给她吃了。

  结果没多久她就腹痛、浑身痒、呼吸不上来,把外公给吓得不行,连夜送往医院,折腾好几天。

  后来外公跟岑爷爷闲聊时说起这事,还心有余悸。

  当时她和岑惊澜都在,但这么多年过去了,云镜自己都快忘了那件事,岑惊澜却始终记得。

  云镜莫名就想起上辈子,在她明确告诉过周翼深,她对花生过敏后,有一次周翼深还是在送给她的甜品里加了花生酱,害得她连夜去医院急诊。

  不是要比较的意思,云镜从来没想过拿岑惊澜和周翼深去比较,就是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来了。

  即便她现在恨周翼深,但也不得不承认,上辈子最初遇到周翼深的时候,她确实是开心的。

  但是,也就是过敏那一次,让云镜意识到,周翼深对她其实没有一丝一毫真心。

  他送她的东西,都是出于他自己的喜好、或者是云悠悠喜欢的东西,他逗她开心,不过是为了取悦他自己。

  她忽然想到,要怎么对付周翼深了。

  “怎么了?”岑惊澜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  云镜一抬头,看到他正将挑好的菜放了回来。

  注意到她在走神,又问了句:“在想什么?”

  “在想小时候我吃花生过敏。”云镜将自己刚刚走神时剥好的虾放到他碗里,笑着道,“我爸妈都不记得的事,没想到你还记得。”

  “我爸妈都不记得的事,你不也记得?”岑惊澜看着那只虾说。

  云镜有点不好意思,她知道岑惊澜喜欢吃虾,但是刚才真的只是顺手,她恰好剥了一只虾而已。

  岑惊澜将那只虾吃掉,又说:“你第一次约我那天,五个菜点了三道虾,你还记得吗?”

  在岑惊澜的时间线里,距离他们成年后第一次约会,才过去两个月时间。

  但是在云镜的世界里,距离他们第一次约会,已经过去了一辈子那么久。

  所以,对于重生之前的一些事情,云镜不刻意去想,就会忽略。

  岑惊澜一提醒,她当时的心情忽然就鲜明起来。

  两个月前,她得到外公的提醒,想起自己还有个订过娃娃亲的对象。

  听外公说他很厉害,云镜便在网上搜了下他的信息。

  他很有名,有几张参加活动的照片,即便神色冷漠严峻,依然帅得让人腿软。

  但是外界对他的评价并不太好,好多人说他心狠手辣、六亲不认、不近女色,眼里只有钱。

  云镜看着他的照片就觉得亲切,她并不信这些传言——除了不近女色这条。

  知道岑惊澜没有女朋友,云镜主动添加了外公给她的联系方式。

  现在想来,当时真的好傻。

  但那时候她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明显,还自我洗脑是因为了解岑惊澜,才会筛选网络上的信息。

  岑惊澜很快通过她的好友申请,但两人太久没联系,突然之间也没什么话聊,聊天记录极其尴尬。

  云镜鼓起勇气,约岑惊澜吃饭。

  岑惊澜答应得很爽快,云镜那时候还是小女孩心思,偷偷开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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