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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穿小撩精1-20章节

作者:山山而川 字数:47621 更新:2025-11-23 18:48:47

第1章 注意点,我不喜欢别人碰他

  江延又一次梦魇了。

  周围全是让人窒息的黑暗,紧紧地裹挟住他,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头的虚无,

  梦中他慌乱不已,焦急的寻找出口,没跑了两步,便被黑暗里无端冒出来手臂死死困住,拽着他不断下坠,像是堕入无尽深渊。

 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——

  江延猛地睁开眼!

  眼前是浓墨般的黑暗,让他以为自己还深陷噩梦,恐惧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,下一秒江延跌下了床。

  与地面触感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,江延连起身的功夫都没有,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台灯旁。

  清脆的开关声在黑暗里响了五六次,灯依旧没有亮起来。

  江延死命的摁着手底下开关键,再次尝试了几次后,他才意识到,灯坏了。

  他死死的攥着台灯,蜷着身体在黑暗里克制不住的打着抖。

  “老板,来十串腰子。”

  几声吆喝声,从窗子里透了过来,传到了江延的耳边,仿佛一下子将他拉回了人间。

  江延听着窗巷子里烧烤摊子上的对话,呼吸渐渐的平稳了下了。

  半响,江延松开握着台灯的手,整个人清醒了过来。

  是了,他现在B城,住在老旧的胡同巷子的半地下室,距离那个噩梦般的地方几乎跨域了大半个国家。

  至于那个人,距离对方出狱还有大半年。

  想到这里,江延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
  一缕光从那个只有一半的窗户透了过来,打在了墙上,模糊照出了上面斑驳的墙皮。

 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身,几步走到那光源处,摸到一旁墙上的开关摁下。

  “咔”得一声,头顶的灯亮了,惨白的光瞬间盈照了满室,趋走了黑暗。

  片刻,江延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逐渐放松了下来。

  ……

  江延是被耳边接连不断的闹钟吵醒的。

  他一脸疲惫的起身,昨夜他被噩梦惊醒后,一直开着灯睁着眼吗,直到天色渐白才迷糊的睡过去。

  江延摁掉吵闹不休的脑子,游魂般拿起手机上看了眼上面的时间,下一秒他立刻清醒过来。

  要迟到了!

  等江延匆匆收拾完,正打算出门时,忽的鬼使神差的的回头看了眼床头坏掉的台灯。

  他皱了皱眉,几步走到床前,打算将台灯丢掉。

  刚一拿起,就听见听见台灯内部零件散落的声音。

  江延心下一紧,立刻把台灯放进袋子,而后提着公文包匆匆出门,刚一出街角,就将那坏掉的台灯扔进了垃圾桶。

  扔掉台灯后,江延才觉得那莫名而来的不安感消散了一些。

  *

  他还是迟到了。

  电瓶车不知怎的坏在了半路,不过他这辆电瓶车本就是买的二手,平时就时不时出毛病,今天坏了也不是偶然。

  江延舍不得将车丢在半路,他怕电瓶被偷,只得推着车去公司。

  一路上他不断小跑,等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时,刚过了打卡点一分钟。

  江延一阵肉疼,距离这个月还有三天结束,眼看到手的200的全勤没了。

  他在这家公司已经工作了一年半,不管刮风下雨,头疼脑热从不肯请假,也从未迟到。

  江延经济情况不好,一是他工作能力实在不突出 ,除了肯吃苦,也没啥优点,所以也没什么涨薪的机会,二是他还有个重病的妹妹,父死母走,全指望江延每个月打回去的钱。

  所以200块钱对于江延来说算得上一笔巨款,几乎是他两周的生活费了。

  他沮丧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。

  “江哥,江哥?”江延才坐下来,坐在自己隔壁工位的万宵就凑了过来。

  “迟到啦?”

  江延无力的嗯了一声。

  万宵立刻大呼小叫起来:“牛了,江哥还能迟到啊,全公司最劳模的就是你了,全勤奖不要啦?哎呀,给我们说说咋回事啊,是不是昨晚找对象约会去了?”

  对方捉弄的语气很明显,搁在平时,江延为了表面上的同事和谐,最多勉强的笑笑,老实的解释一声“电瓶车坏了”,再被对方调笑几声,这事也就算过去了。

  但今天江延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事,他木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电脑,没理会万宵的话。

  对方又说了几句调笑的话,江延一概装听不到。

  见江延真的一句话也不说,万宵这才觉得无趣的转到自己的工位。

  江延在这个公司一年半,公司规模不大,能在这里带一年半的,也算得上有些资历的老人了,但他性格温吞,说话办事总是透着些唯唯诺诺劲儿,连新来的实习生都能指使他做事。

  加上他平时穿着又格外土气,老旧的西装外套,里面陪着旧款毛衣,周围同事嘴上不说,但多少心里都有点嫌弃。

  江延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招同事喜欢,不过他也习惯了,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干已经让他很知足了。

  只不过有时候,江延也会默默反思,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。

 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,江延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,工作的时候还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差错,所以等到下班的时候,江延被经理叫住的时候,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
  心脏上蹿下跳,应该不会是太大的错误吧,顶多是文档上有错别字和错误格式,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就被辞退吧。

  等江延惴惴不安的去到经理办公室的时候,迎面就看到了王经理面带笑意的脸,对方是个胖胖的BETA,本就小的眯眯眼此刻几乎笑的看不到。

  王经理一看到江延,立刻上前热情的招呼。

  “小江来了啊,来,快坐快坐。”

  平时喜怒无常的经理此刻的反常的热情,让江延更觉得不安了。

  他手足无措的摆手,连开口拒绝的话都结巴了起来:“不…….不了…….不用了…….经理,我站着就好。”

  王经理不有分说的将江延摁在了一旁的沙发上,还递给了他一杯水。

  沙发格外的软,仿佛要把江延吸进去。

  江延绷直了身体,忐忑的双手接过水,连底下屁股都没敢坐实。

  他看着坐在面前的王经理,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经、经理,是有什么事情?”

  不等王经理开口,江延又立刻说道:“对不起王经理,我这些天状态不好,所以出了些岔子,但我保证,以后绝对不会了!”

  王经理愣了下,随后不在意的笑笑:“工作上谁还没个差错呢,及时改正就好了,这都是小事。”

  随后他话锋一转:“小江啊,你来公司也有一年半了吧。”

  江延摸不清对方的意思,只能硬着头皮回答:“是,经理。”

  “一年半啊,时间也不短了。”

  王经理嘴上说着,视线飘忽到一旁的休息隔间,继续开口:“你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,你平时的努力,我也是看在眼里的,很好。”

  江延一愣,他没想到平时只会批评人的王经理,竟然破天荒的夸奖起了他,他一时有些欣喜,但很快又觉得,这说不定是为了辞退他的开场白。

  想到这里,江延立刻站起来,结巴的说道:“经、经理,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?您明说,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。”

  “哎呀,小江,你这是干什么,快坐快坐,你哪里不好,你做的很好。 ”

  王经理又将江延摁了回去,还为了表示自己肯定,大力的拍了拍江延的肩膀,拍到一半他突然停了动作,好像是想到了什么,悻悻收回了手,继续道。

  “是这样的,这次找你呢,就是我们公司最近人员调动,为期一年,跟A市分公司交换人才,多促进创新,我打算派你过去,怎么样?”

  A市。

  江延猛地抬头。

  王经理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。

  片刻后江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,他又将头稍稍低下,手指开始不自觉拽着自己的裤缝,指尖捻到发白。

  “不用了,经理,您找其他人吧。”

  “怎么了,小江?”王鑫不解,“我记得你是A市人吗?回本地工作不好吗?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。”

  “真的不用了,我在这边挺好的……而且年后我就会辞职……”

  王经理又看了眼一旁的隔间,继续劝道:“小江啊,这个机会很难得,去A市,且不说能有更好的发展,工资也会跟着调整…….嗯…….比你现在至少要高出2000。”

  “还有啊…….那边不光是………….”

  可不管他怎么说,江延依旧摇头,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只有在听到A市这个字眼的时候,他的身体才会有着轻不可察的颤抖。

  几次过后,王经理都说的有些起火了,几次想发怒,但又想到什么般,生生的忍了下来。

  眼看很长时间过去了,王经理无法,只得让江延回去,临走前让重复这让江延考虑的话。

  江延走了。

  王经理看着被关上的门,脸笑容瞬间垮了下来,他抹了把汗站起身,朝一旁隔间走去。

  还没走到,里面就传出了声音,语气不冷不淡:“你吓到了他。”

  王经理顿时心漏跳了一拍,忙不迭解释道,“我,我实在没想到小江会这么激动,我一说A市他脸都白了——”

  “你说,他会辞职吗?”话没说完,就已经被打断,对面人好像也不在意他的话。

  “啊?这……这个我也不清楚……”王鑫脑门上全都是汗,几乎都快要哭了:“那,那您的意思是…….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吗……?”

  “当然。”

  隔间的人轻笑一声,声音像是夹杂着刻骨的寒意:“既然他不肯回A市,那就慢慢玩吧。”

  王经理心里跟着哆嗦了一下,难得的对离去的江延起了一丝同情,里面的主之前干的事情,即便是他听了,都觉得不寒而栗。

  他咽了口口水,小心道:“那,那没有事情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
  里面传出了一声可有可无的嗯声。

  王经理几乎是立刻转头就走,刚迈出一步,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。

  “等一下。”

  王经理心里一紧,停下了脚步,僵着脖子回头。

  “注意你的手,我不喜欢别人碰他。”

第2章 被握住咽喉的人微微挣动……

  晚上因为被王经理留下来,谈调去A市的事情,耽误了很久,他匆匆从公司出来天都快黑了。

  江延叹了口气,推着早上坏了的电瓶车,到一家杂货铺子,老板恰好也是修东西的。

  上一个台灯就是在这里买的,刚好要换一个新的台灯。

  “老板,修车。”

  江延费了好大力气,才把坏了的电瓶车推了过来,彼时老板正在坐着玩手机,搭理都没搭理他一下,“哦,放那吧。”

  “请问,这个车什么时候可以修好……?”江延公文包抱在怀里,抹了一把头上的汗。

  “得看具体情况,三五天吧。”老板捧着聒噪外放的手机,抬眼瞄了他一眼,随意说道。

  “那能……麻烦您快一些吗?”江延有些不好意思,半弯着腰,面带拘谨的微笑。

  “你这么一大晚上才推过来,能多快啊。”老板抬起头,拧着眉头,看向停在门口,跟坨废铁一般的电瓶车,不耐烦道:“说几天就是几天,爱修修,不修就推走!”

  遭受了老板的白眼,江延有些尴尬,又有些纠结,因为没有电瓶车,就意味着他要搭乘地铁去上班,这让他实在有些难受……

  他在原地纠结了一会,最后道:“那,那好吧……”

  就忍忍,三五天就好。他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
  最后江延走回家,已经很晚了。

  正当他开门的时候,钥匙刚捅进门锁。

  就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,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,时闪时灭。

  他听见隔壁的门被打开了,忍不住僵着脖子,往那边瞟了一眼——

  但恰好那人也正朝这边看来,江延心脏漏了半拍,手上开门的动作都停了。

  “你好?”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,率先开口。

  江延忙收回目光,下意识盯着自己的脚尖,“你,你好……”

  “我是你新来的邻居,我叫安德烈!”对方冲他打招呼,说着中间还夹带了句英文。

  让江延不自觉抬眼看他,这下江延才看清楚,眼前的人,是一个年轻的Alpha,不仅留着一头似雪的白发,而且鼻子上还有一个酷酷的鼻环,打扮颇为狂荡不羁。

  完全都不是跟自己一个世界的人。

  江延咧了一个紧张的笑,“我,我叫江延……”

  安德烈很是爽朗,“有空到我家里做客,我中餐烧得很不错。”

  “谢谢……”江延几乎无话可说,只能低头答应。

  最后安德烈终于道,“那晚安了,我的新邻居。”

  还没等江延进去,他又一次喊住了他。

  “对了,我偶尔会晚上练鼓,先道一声歉。”

  江延连忙摇头,表示没关系。

  门终于关上了,江延舒了一口气。

  他将新台灯放到床头,把自己穿了一天的旧西装外套给脱了下来。

  从镜子里看向自己,镜子中的人,面色卡白,长相一般,虽然不能说上难看,但是跟天生丽质的Omega差得太远太远。

  外套脱下后,露出了一直被遮挡的后颈,在那上面,正贴着一个抑制贴的东西。

  贴了一整天,贴纸外面都翘了起来,江延抬手撕了下来。

  露出了埋藏在下面的秘密——细瘦的后颈之上,烙着数不清的齿痕,交错重叠,看起来惨不忍睹。

  江延撩水在上面擦了擦,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,但他还能清晰地记得,尖牙强制性咬下去,直接刺破皮肤,强烈的信息素不容置喙地灌输进去,他被蒙在一层迷迭香之中,让他眩晕与痛苦之中无法挣动。

  肥皂“啪”得一声掉在地上,让他找回思绪。

  等他穿衣服走出去,电话声音就响了。

  打开一看,是孟靖天。江延沉了一天的眼睛,瞬间亮了,忙接通:“天哥?”

  那边的孟靖天关心了他一番,一向孟靖天有话直说,江延握着手机,心沉了下来,“是不是,小婉出什么事情了……?”

  “没有。”孟靖天否认,但那边沉默了下,最后坦白道:“小延,婉婉没什么太大问题,就总是爱发烧,主要是每天都说想你。”

  江延听到这里,嗓子哽了一下,顿了顿说道:“我,我也很想她……”

  “小延,那变态还有半年就出来了,难道你还要继续这样躲下去吗?”孟靖天忽然说道,义愤填膺道:“小婉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,这样躲下去根本就不是个办法,要我说的, 你就直接回来,我不信他无法无天!”

  时间过得很快,两年几乎是弹指一挥间,转眼他就要快出来了,江延根本不敢想象。

  只剩下半年了。

  沉默了半晌,江延嘴唇微颤,“没事的……孟哥,你不用担心我,小婉在你那已经够麻烦你了,至于——”

  提到那个人的名字,他还是不禁停顿了一下,“至于陈尹年,我自己会解决的。”

 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。

  白天王经理的调职,再加上孟靖天的一通电话,让江延难以安睡,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但是忽然他听见隔壁传来了乐曲。

  好像是在弹奏钢琴曲,江延学上的不多,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些。安静的夜,传出的音乐,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吵闹,反而愈加安心,再加上窗外时不时传来的三两句谈话声,才让他觉得踏实。

  很快便陷入梦乡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钢琴曲戛然而止,与其一起暗下来的,还有江延床头的灯光。

  一道黑影踩着半窗投射进来的光走来,脚步落在老旧的地板,发出细小的声响。

  身影站定在江延身边。

  在陋巷倾泻进来的微光下,黑影伸手顺着熟睡人脸上的线条缓缓而下,似是描摹,又似是抚摸。

  最后手落在江延细白的脖颈之上,稍微一使劲,熟睡的人立马蹙起了眉,嘴微微张开,用口呼吸。

  果然,是晚饭里下了点镇定的药起了作用。

  江延陷入沉睡,不知道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呼吸,他只能竭力用口呼吸,黑影看着半露的舌头,不禁眸色一深,手下也情不自禁收力。

  “唔——”被握住咽喉的人开始微微挣动。

  最后黑影凑近那翕张的嘴,似触非触,极度暧昧且意味深长,“江延,我们时间还长……”

  脖子被松开,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,房间再次陷入静谧,江延只是不适地翻了一个身,一切依旧如常……

第3章 江延你知道错了吗

  走进地铁口前,江延给自己做了很多心里建设。

  但是一看到早高峰的人群涌入地铁口,他下意识就是想逃,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  一进入,嘈杂的人声围绕着他,他甚至没有往前走,人潮的流动

  已经在推着他往前。他知晓这里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,除了同事以外,没有人再认识他。

  江延站在长队的末尾,地铁伴随着公式化的提示声滚滚驶来,他不禁朝后退了一步,然而人群已经拥着,把他往里带。

  江延将公文包抱在胸前,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扶手,周围人潮拥挤,让他有些紧张,开始下意识地吞咽。

  这个时候,他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拽了他一把,他的心脏霎时一滞。

  他一下子僵住了身子,抱着面前的扶手没有动。

  也许是他太过奇怪,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,他不得不回头。

 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朝他递过来一瓶喷剂,笑着说:“你好?我看你满头大汗,是不是突然发情热了,我这里有抑制剂……”

  江延对于面前人递过来的东西有些恍然,他抓紧手里的包,下意识摇头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ate,根本不会有发情热这一类状况,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,躲闪回答:“不,不好意思,我不需要…谢谢……”

  说着,挪动到了靠门最里的地方站着。

  终于,地铁门被打开,江延神经高度紧张,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的,抱紧身上的包,挤开人群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
  一直到公司,紧张感依旧没有消减下来。

  江延打开电脑,让自己迅速投入工作,再抬起头,发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  连平时那些爱调侃的人都没有来逗他,而且平时经常会有同组的人,让代他做表格、PPT之类的。只有他愿意做这些琐碎的东西,也不厌其烦。

  然而今天一个都没有。

  江延有些奇怪,站起身,也拿着自己的饭盒去吃饭了。

  一去到员工餐厅,果然部门同事都在那。

  江延打了一份饭,自己单独找到一个位置去坐。

  正当他吃着,姗姗来迟的万宵,端着饭盘直接就坐在了他的面前:“江哥,你一人坐啊,我跟你一起!”

  说着还拿肩膀撞了撞他。

  “好…咳咳咳——”江延正要答应,但是万宵把他撞得一个趔趄,饭米进到嗓子眼,剧烈咳嗽起来。

  “就碰你一下,不至于吧?”

  江延咳嗽得不行,想摇头解释。

  然而坐在周围桌的部门同事,此时疯狂地给万宵递眼色打暗号。万宵一边看着正咳嗽得脸红鼻子粗的江延,一边将信将疑端着自己的饭盘挪了个座。

  江延拍着自己的胸口咳了半天,完全没有搞懂他们。

  最后万宵跟着他们一起走了。

  所有人没再跟他说过话,仿佛跟躲着他一样。

 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,除了组长跟他正常的交接,其他同事几乎一句话都不跟他讲,有时还会聚众在一起悄悄说话。

  每当这样,江延坐在自己的工位,如芒在背,低声的话语好像都是刺向自己的。

  一直到有一天,江延不知道是公司里同事的反常,还是年关将近,他莫名忧心,前一晚上没有睡好。

 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安德烈打了一晚上的鼓。

  所以白天上班,他有些蔫吧。

  午休的时候,手上的工作做完,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,一闭眼就感觉被束缚住,耳边响起了可怕的声音,“江延,你知道错了吗?”

  “江延,我会让你后悔当初救了我!”

  “江延,你会付出代价的!”

  那个对他来说如同鬼魅一般的人,逐渐变得歇斯底里,就跟在他耳边嘶吼一般。

  江延被自己的幻听吓了一跳,直接从工位椅子上摔了下来,邻桌的万宵正和另一个Omega妹子聊天,看见他这样的情形,两人先是愣了下,相对一视,然后纷纷笑了出来,捂着嘴转回到各自的工位。

  江延直接被摔懵了,脚踝刚好磕到桌角,疼得他直抽气,一时半会没爬起来。

  恰好隔壁部门的张组长路过,之前和江延一起工作,经常夸他,人踏实能干,但就是有点放不开。

  推开门就见到这幅场景,“怎么回事啊这是?”

  忙不迭把手里东西一放,将摔到在地上的江延扶起来。

  “磊哥。”万宵一行人没想到张元磊推门进来了。

  “你们看热闹呢搁那,没看见小江摔地上了也不扶一把。”他将人扶起来,还帮江延拍了拍灰。

  “我,我没事,就是不小心摔了,谢谢磊哥……”江延讪讪道谢。

  “不是磊哥我们——”万宵正要解释,直接被张元磊打断了,“甭说了,明晚你们来一定要带上小江啊,我先去把这报告交给你们负责人。”

  张元磊拍了拍江延的肩膀,对着万宵使了个眼色,紧接着拿着资料就朝里走去。

  “行,行……”万宵有些进退为难地点头。

  说完不看江延一眼,又重新坐回了工位上。

  江延张了张嘴,也不好问,他根本不知道磊哥说的是什么。

  当晚,他们部门又是江延最后一个下班。

  加班也有一个好处,就是坐地铁人比较少,江延一个人缩在角落里,一坐地铁就乱跳的心脏缓和下来不少。

  回家的路,还要穿过长街小巷。

  好在小巷都装得有五花八门的彩灯,黑灯瞎火的路段不多,但是近些天,有一处拐角的声控灯好像坏了。

  任凭江延怎么跺脚都没用,最后他只能提着心眼,打开手电筒朝里走。

  刚走没多久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,处在黑暗的环境,让他有些心慌,不禁加快了脚步。

  但是身后的人也加快了步子。

  江延抱紧怀里的公文包,几乎下意识地闷头跑了起来,一口气跑到了亮的地方。

  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新搬来的邻居,正站在原地看着他,带着笑问道。

  “这么晚才下班。”

  等对方走近,江延闻见了青年身上一股清爽的味道,薄荷味很浓烈,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下,身体都绷直了。

  “怎么了?”安德烈也察觉到了他的退后。

  “没事没事。”江延连忙摆手。

  “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你了?”安德烈朝他后颈一瞄,语气不咸不淡问道:“你是Omega?”

  安德烈的怀疑很正常,因为一般的Beta是闻不见信息素的,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。

  在平权的年代之前,法律是不允许AO跟B通婚的,但开放之后,大多数AO也不会选择跟Beta结合。

  因为Beta从根本上就跟他们有天壤之别,既闻不见信息素,也不会被影响,而且如果跟太高级的A结合,被标记灌入高级信息素,更甚会产生排异反应,反之与O也是亦然,根本满足不了发情期的O。

  “我不是……”江延有些难堪,他只是个Beta,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,让他不仅后颈满是伤痕,并且因为排异,被注射Omega的发情剂,导致他体质有些改变,对Alpha的信息素非常敏感。

  不仅能闻见,还能被影响。

  安德烈眸色深沉看了他一会,忽然笑了起来,拖长声音,“哦~我懂了,你是有alpha伴侣?”

  这话让江延更加窘迫了,手搅紧了公文包。

  “现在是自由社会,beta也有自己挑选伴侣的机会。”安德烈意味深长看着他,看着江延逃避的神情,又突然道歉:“对不起,触碰到你不好的回忆了。”

  “……没关系。”江延头埋得很低,不管是本不该贴上的抑制贴,还是抑制贴下面掩藏的齿痕,全都是那个人对他深刻的烙印。

  让他变成一个如此憋足,而又可笑的Beta。

  终于走到了家门口。在江延进门之前,安德烈突然叫住了他,嘴角挂着慵懒的笑,侧着头问他。

  “——祝你好梦,江延。”

  他愣了下,不太自然地躲开了目光,愣愣点头,轻不可察地应了声,“嗯。”

  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的安德烈,原本嘴角挂着的微笑,在江延关上门之后,瞬间收了起来,轻蔑一笑,转身回到屋里。

第4章 你就是小江的Alpha?

  江延晚上没睡好,经过心惊胆战的地铁通勤,脑袋昏沉地往公司里走,心里算着还有几天才能拿到他的电瓶车。

  忙不迭一下子撞到个人。

  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江延一看是王经理,连忙道歉,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。

  “没长眼——”对面人手上的东西被撞掉在地,直接脱口而出,但一抬眼看见是江延之后,生生开了口,“原来是小江啊!”

  “诶诶诶,你别捡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  王鑫整理着手上的文件,脸上笑得一脸褶子,看着江延问道:“怎么样,小江,你有没有考虑好啊?”

  “……考虑什么?”江延面对领导有些忐忑,王鑫一脸奇怪的笑,让他想起那一天他办公室里诡异的窗帘。

  “调去A市啊。”

  “不,不用了……”江延还是拒绝。

  “那行,你再好好考虑考虑,等回心转意了可以再来找我。”王鑫看起来很好说话,随后转身便走了。

  留下江延愣愣在原地。

  到了工作部门,一天又开始了,周围的同事还是一样的奇怪,对他避之不及,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样。

  世界隔绝了他,江延也如同乌龟一样,缩进了自己的壳子里。

  面对被孤立江延很在行,小时候,同班的人就嘲笑他是杂种,没一个人跟他玩,因为他母亲攀上个Alpha之后,后又跟野男人跑了。

  攀上的Alpha就是江延他爸,江崇明。但是“高贵”血统的江崇明也不是个好东西,他跟方燕的十多年婚姻里,大多都是在鸡飞狗跳的争吵中过下去的。

  就连上天也好像是在苛待他,即使有一半血缘来自于Alpha,即使Beta母亲貌美如花,倒霉蛋江延却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,资质不行,相貌也平平;而小了十多岁的妹妹江婉,虽是个Omega,但也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。

  因此江延在很小的年纪就扛起了家庭重担。

  闷头工作,一天过去很快,直到有人喊他,江延才抬起头。

  发现已经下班,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
  万宵拿着自己的东西,从他身边经过,丢下这句话,“今晚磊哥组局,我们部门的就只请了我俩,在微醺酒吧,让你也去。”

  留下不明所以的江延在原地。

  等江延走到公司楼下,张元磊电话直接打过来催,“小江,你人呢,怎么没看见你啊?”

  “磊哥…你们玩,我就不去了——”

  “不行,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!”张元磊直接打断了他,“刚好,我们部门一同事开车过来,我叫他把你捎上。”

  说罢没等江延开口就挂了电话。

  这下他不得不去参加所谓的同事聚会。

  来公司这一年多,江延参加聚会的次数屈指可数,除非必要的团建和年会,其他的他能逃就逃了。

  而且最近部门同事,对他的态度非常奇怪,让他摸不着头脑。

  最后江延格格不入坐在了张元磊组的局上,聚会上大都是beta,气氛和谐欢快。

  几轮推杯换盏,有的人都喝开了,只有江延性子沉闷,认识的人也不多,也没有人来灌他。

  他本以为就这么聚完就可以回家了,但最后突然有人提议来做游戏,游戏名叫说出你的故事。

  这个时候万宵突然坐到他身边,一身酒味,揽着他的肩膀,醉醺醺道:“江哥,这次是我不厚道,但这都是上面的话,我真不敢得罪……”

  “什么?”

  江延对万宵的话完全不明就里,把他手从自己肩上摘下来。

  万宵醉得厉害,没答话直接一头倒在了桌子上,嘴里还念叨着道歉的话。

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随着周围人哄闹声落下,桌上旋转的酒瓶,直直对准了江延的方向——

  “诶诶诶,别欺负小江啊,这孩子内向!”

  张元磊率先站起来打圆场。

  “好!那就说故事,变成一问一答!”

  “让我先来问!”

  没等江延反应过来,对面就你一言我一语——

  “江延,如实回答,你是个beta为什么却总是贴抑制贴!”

  江延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后颈,回答不上来,“我……”

  “不回答就要罚酒啊!”对面人是隔壁部门的一个项目组长,他们平时只有点头之交,性格爽朗,站起来拍桌道。

  “那…我喝酒……”江延背冒虚汗,感觉在座所有的目光都像铁锹一样,挖向他的过往。

  “诶,不说的话,罚酒要罚十杯哦!”组长一下子摁住江延手上的酒杯。

  “行了行了,净看小江好欺负——”张元磊看不下去了。

  旁边人兴致冲冲,立马拦下道:“别啊,老张,你别护着熟人!不然我们这游戏怎么进行下去?”

  正当张元磊要跟别人争起来,江延很是为难,手慢慢摸向后颈,一点一点撕开了抑制贴,别过头艰难道:“是有,有过A……”

  众人沉默下来,江延觉得快要被目光洞穿了,立马将抑制贴又粘了回去。

  “原来Alpha这么猛啊——”有人拖长音调揶揄道。

  “深藏不露啊,小江!没想到你这不声不响的闷瓜,还能找到Alpha!”紧接着七嘴八舌就吵起来,一连串问题下来,“是你男朋友吗,还在交往吗?”

 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beta,对于Alpha知之甚少。

  在他们看来,和A谈过朋友,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,虽然全都是没有恶意的调侃,但江延肩膀却低了又低,难堪地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。

  “能不能…不回答了,我还是喝酒吧……”他握着自己的酒杯,艰难开口。

  说着他端起面前倒满的酒杯,举杯闷头就喝了下去,正当喝到第二杯的时候,忽然听到一个声音——

  “江延?”

  众人纷纷抬头,目光落向突然出现在桌前的白发青年Alpha,一身朋克打扮,鼻子的环被灯光照得发亮,看起来狂荡不羁,紧紧盯着坐在人群里的人,再一次问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
  周围人都安静下来了,江延放下酒杯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安德烈,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别的,他觉得有火苗往脸上窜,分外燥热。

  “你就是小江的Alpha?”其中有个同事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,话音刚落,人群就开始起哄。

  大概是真没有想到,平时性格沉闷,一棒子打不出一句话来的江延,竟然找了一个如此狂野的Alpha男友。

  还没有哄吵起来,安德烈目光冷冽,睨了一眼为首起哄的人。

  开口的那人瞬间怵了,闭了嘴。

  安德烈朝江延伸出了手。

  直到江延被带出来,头脑也是有点懵的,握着他的手,像铁钳一样紧紧桎梏着他。

  安德烈将他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,嘈杂声被隔绝在外,江延低着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“谢谢你啊……”

  “你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?”安德烈站在他面前,语气不太好。

  江延不太明白安德烈为什么生气,艰难解释:“他们……是同事。”

  “同事就该这么欺负你?”安德烈逼问。

  可能是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,江延有些紧张,搅弄着手指,“他们没有欺负我…是游戏……”

  “江延。”

  江延正低着头解释。

 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,叫他的名字。

  江延懵然抬头,直直对上了安德烈的目光,让他莫名地感到害怕,明明安德烈比自己年龄还要小。

  直到最后,安德烈同他一起回到住所,他整个人还是飘飘然的。

  安德烈站在楼道灯光下,一脸桀骜,对他挥手,江延正要说话,突然听到暗处传来一个动静。

  他回头望去,安德烈也注意到了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暗处,而后转眼盯着他,“是猫吧。”

  “晚安,江延。”

  江延原本还在找寻声源,听见这话,连忙回头,垂眉低声说:“你,你也是……

第5章 怎么不乖呢

  江延一大早走到银行,把这几个月的工资,都转给了孟靖天,只余下一小部分,作为年后继续逃避的路费。

  从C市离开后,他也还没决定好去哪,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躲多久,但是小婉随着年纪长大,发病次数越来越少,总归是有盼头,说不定哪天那个恶魔就忘了他。

  江延暗暗祈祷着。

  直到周一上班的时候,刚一踏进去,就见除了他以外,四周的工位都开始挪动,他有点不解,走到正在搬东西的万宵旁边,“这……怎么了?”

  万宵正搂着一沓文件,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,站起身还特意别过身躲过他,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。

  江延被他的态度弄得不明所以,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……要走吗?”说着他不禁靠近了几步。

  “可别!”还没等江延靠近,万宵已经嚷嚷开了,“祖宗,求您离我远点吧,我最近够倒霉的了!”

  说完搂着东西就走了,留着江延一人愣在原地。

  到了下午,江延周围的同事已经换了一批人。

  他看着陌生的面孔,为什么别的人都被调走了,而只有自己留在原职,这实在是太奇怪了……

  去问部门经理,经理也只是淡淡回了句,是工作调动。

  等到江延下午做完自己手上的活,按照原来的流程,要跟张元磊交接的时候,没想到,隔壁竟然也换了很多生人。

  他探头探脑好一会,实在纠结要不要开口,恰巧有个人喊住了他,他就顺势问了出来,“我找磊哥……他在吗?”

 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会,最后语气冰冷:“磊哥调到分公司了,以后交接给我就行了。

  江延听完这话,人都是懵的。

  怎么一夜之间,周围认识的人全都被调走了。

 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新坐回工位上的,完全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。

  怎么会……两个部门的成员同时大换血,而且除了他之外……

  内心的疑虑,甚至是恐慌在不断放大。

  江延如坐针毡一整天,这次他特地留到了最后一个,最后他观察四周,偷偷溜进了隔壁部门。

  顺利找到了部门调动人员的新名单。

  他一个个人名顺着看下去,那上面赫然全是那天参加聚会的所有人——

  江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直接愣在了原地,直到名单掉在地上把他惊醒。

  他逃一般的把东西塞到原位,一溜烟地跑出了公司。

  最近这一切的反常,好像都开始清晰了,都在指向最后那个人。

  江延想都不敢想,越是慌乱,他越是压下自己错乱的呼吸。

  握紧拳头,直接骑着电瓶车去了最近的火车站。

  江延提着公文包走进了站台大厅,周围人来人往,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,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,好像一直被人暗中观察着,如同案板的一滩肉,被挂在高处,任人翻看。

  他梗着头走到售票台,看向头上滚动的红色提示字,他慢吞吞对售票员道:“……给我一张S市的票。”

  “身份证。”售票员看了他一眼。

  江延如同机械一般,在身上翻找,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钱包,后面的人还在排队,他有些为难道:“我好像忘了带,能不能……”

  售票员只瞟了他一眼。

  江延便难堪地低下头,让出了位置。

  回到家中,江延开始翻找自己的钱包,他一向是包不离身,终于,他在昨天的衣服里翻出了钱包。

  但是身份证却不翼而飞了。

  当夜,他就查询了去往S市的火车,但是将近年关,近几天的车票都被售空。

  他几乎一夜没有合眼,第二天直接飞奔到公司。

  最后还是翻找无果。

  他努力沉下狂跳的心脏,只见门外恰好王鑫走过,他想都没想,冲过去叫住了他。

  “怎么了,有事情吗,小江?”王鑫看着江延,无比和蔼地笑问。

  “经理,我是想问…上次你说的调到A市的机会,现在还作数吗?”江延一口气问道。

  对面王鑫听到这话显然愣了下,随即反应过来,笑说:“当然,小江只要是想通随时都可以调过去。”

  “那我今晚就去。”江延道。

  “啊……”王鑫没想到对面人一改反常,随即应道:“小江,先别着急嘛,等我立马去请示——”

  话没说完,江延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
  “谢谢经理……”说着转身就走了。

  江延心脏剧烈跳动,脑海里直接跳出来,当初法官的宣判一锤定音,陈尹年被狱警带下去的样子,表情狰狞,额前尽显,疯狂大笑——

  “江延,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?”

  从那之后的两年日子,江延都在噩梦中度过,害怕黑暗,害怕人群,甚至害怕简单的交流……

  一切无比明了,全然都是那个人,不管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工作调动,还是周围部门的大换血,都是他一手所为。

  而他又一次跟猎物一般,随时会掉下陈尹年早已设下的陷阱。

  身份证已经不能用了,一旦他用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购买了车票,陈尹年一定都会知晓。

  江延觉得全身都在发凉,如浸冷水,一个电话声打破了他的怔神。

  “喂……天哥?”

  “小延,快回来看看吧,小婉发病住院了。”孟靖天那边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
  一听到江婉病了的消息,他下意识就以为是陈尹年,心直接揪了起来,“是不是……”

  孟靖天也好像没听清楚,继续说着:“已经好几天了,我没打给你,但是小丫头拗,白天很低沉不提你,胆到了晚上,做梦都念叨着你的名字。”

  “我知道了……”江延把怀疑咽回肚子里,不想让孟靖天再为他担心,“麻烦你了——”

  “什么麻烦不麻烦,就给个准话,到底回不回来看看小丫头。”孟靖天有些不耐烦,“就算再躲着那变态,回来看看妹妹的时间也是有的吧。

  江延听到这个话,不禁鼻头一酸,他已经一年多没有看见江婉了,江婉从小时候生下来小小的一团,几乎都是他手把手带大,“好……”

  他哽咽答应道。

  晚上他匆匆在员工餐厅吃了晚饭,但是打的牛奶恰好被他弄洒了,他没放在心上,急忙回到住处收拾东西。

  这次他要逃回A市,况且A市那么大,陈尹年不会那么容易找到自己的。

  江延计划,打算顺水推舟,按照陈尹年指示王鑫安排的,办理转职,顺利买到去A市的票。

  到时候去报到的路上他再随机应变。

  江延已经很疲惫了,脑袋里全都是陈尹年的脸,搞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,迷糊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,他不敢睡太深,轻而易举的响动都能把他惊动。

  因此当江延半梦半醒之间,他忽然听见背后的门锁轻微转动的声音,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。

 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,有人走了进来,随之而来的,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。

  江延身体瞬间僵直,颤抖的手在黑暗中掐住了自己的腿,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异样。

  是他,一定是他……

  “塔塔塔。”

  沉闷的脚步声,踏在地上,在黑暗中响起,正在一步步朝他走近。

  江延闭着眼,一动不动,装作还在沉睡的模样。

  脚步声没有了,人已经在他床边站住。

  江延连呼吸都忘了,他觉得自己此刻如同案板上的羔羊,随时会被吞吃殆尽。

  半晌,他觉得一双手,慢慢触到了他的肩膀,虚虚地顺着缓缓往上,鬼魅一般,最后在他的额上停住。

  跟着那手一起停住的,还有江延的心跳,他连呼吸都忘了,他几乎费劲所有的精力才克制住自己不颤抖。

  黑暗中的男人,正极致温柔地抚摸上他额上那个疤痕,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到触摸他的人忽然凑近了,鼻息都喷薄在他的脸上。

  带着那独有的迷迭香。

  近乎梦魇一般的味道,让江延绷直了脚背,清泪在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
  内心在渴求,心脏在狂跳,不要被看见,不要被看见……

  那带着嘶哑,独特的男性嗓音,如丧钟一般在他耳边敲响。

  “江延,你怎么不乖呢……”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  房间灯再次亮起,外面嘈杂声依旧,一切安然无恙……

  江延仍然不敢睁开眼,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,好久,身体一抽一抽开始崩溃哭泣起来。

  丧钟为谁而鸣?

  陈尹年敲响的丧钟,为江延而鸣——

  一场名为狩猎,实则逃亡的游戏再一次展开。

第6章 做错了就要有人付出代价

  江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,睁眼到天明。

  他压根没有想到陈尹年竟然会堂而皇之地走进他家,像这样究竟有多少次,多久了……这些问题他想都不敢想。

  或许第一种办法已经完全不行了。

  他按捺住恐慌,强忍着镇定,照常去公司打了卡。

  看见公司人来人往,他都不禁想,这里面有几个是陈尹年的眼线。

  果然下午,王鑫就叫他去签调职的协议,说下午可以不用上班了,回去收拾东西,第二天就安排车到A市。

  江延拒绝了,垂眉有些磕巴道:“不,不了,经理…我还是先把手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……”

  王鑫大笑直呼他负责能干。

  江延回工位拿了重要东西,跟同事说下去买东西,而后就直奔回家了。

  他硬着头皮走到一家小卖部,跟老板说,可不可以借用他身份证买一张车票。

  老板抬眼,用另类眼光打量他一圈,“小伙子,你没病吧?”

  “我,我可以给你钱的。”江延也知道借用身份证这事太不合理,但是他实在没有办法。

  “给钱也没用,万一你搞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呢!”

  “不是,我不是!”江延矢口否认。

  “不借不借,看着怪白净的小伙子,赶紧走!”店家不想再跟江延沟通,直接挥手赶人。

  江延欲言又止,垂头转身。

  “江延?”

  安德烈带着耳机,穿着一身运动衣,像是从哪里运动回来。

  “你在这干嘛?”他摘下耳机朝我走来。

  江延慌乱地别开目光,想要绕开他。

  但是身后的老板,突然出声,煞有介事道——

  “小伙子,你俩认识啊,赶紧劝劝他,这小子想搞些违法乱纪的事情!”

  他转头看向那个老板,“不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  没想到安德烈真的走到他的面前,正当他以为安德烈要拷问他的时候,没想到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带着江延快速离开了。

  停在了一处街角。

  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安德烈眸色很浅,盯着人像是能把人看穿。

  江延不敢看他,四处巡视着周围,神色飘忽不定,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无所适从。

  “江延。”他听见安德烈叫他的名字。

  “我们不是朋友吗?”

  “……是。”江延咽了咽口水,艰难回答。

  “那就告诉我。”

  江延抬头,眉头紧蹙,“你…能帮我买张车票吗?”

  “去哪的?”

  “……A市。”

  江延以为安德烈会拒绝,或许是会盘问他到底,但是都没有,安德烈直接拽着他坐上了出租车。

  “你在害怕。”

  坐到出租车上的江延,也不断地在车窗外左顾右盼。

  “我……”还没等江延回答,安德烈已经跟司机说换了一个目的地。

  当安德烈带着他去到当地的长途汽车站,看着周遭人来人往,安德烈告诉他这里鱼龙混杂,有很多黑车,而且不需要任何身份信息。

  坐在全是人的候车大厅,看着挂在墙上的班次表,C市离A市有一千多公里,根本没有直达的大巴车。

  最后安德烈买了两张去往邻省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,再转乘去到A市,当安德烈拿着票给江延的时候,不容置喙道:“我陪着你。”

  江延本想拒绝,但看着安德烈坚定的表情,让他想起那天酒吧帮他解围的时候,半晌,他才点了点头。

  大巴车是夜晚发车,第二天白天到,中间会在几个休息站停下。

  两人一直等到晚上,晚餐也是随便在路边摊解决,直到发车的时候,安德烈仍然紧紧抓着江延的手腕。

  安德烈让江延坐在靠窗最里的位置,自己坐在他身边,尽管车内非常昏暗,但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
  车内逼仄狭小,抬个腿都非常困难,安德烈好几次半起身都会碰到头,说话的人不多,但是咳嗽声此起彼伏,加上一种不知名的皮革味,使小小车厢内的空气更加浑浊了。

  江延已经好几晚上没有睡过好觉了,在车匀速行驶的晃荡下,逐渐产生了困意,没过一会,头就开始一点一点的。

  安德烈又一次碰到了头,他暗骂一声,但是侧眼瞥到在打瞌睡的江延。

  “睡吧。”

  安德烈在他手上握了握,将人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,之后再也没动过了。

  江延实在太困了,当头靠上的那一刻,他第一次清楚地闻见安德烈身上的味道,准确的来说,应该是他信息素的味道。

  那是一种近乎清冽的香味,与陈尹年身上的截然不同,困意使他的意识昏沉,这是江延第一次在一个成年Alpha身上获得安全感。

  之前不管是一直纠缠的陈尹年,还是他的亲生Alpha父亲,都给他带来深深的恐惧,前者带给他无尽黑暗,后者则血染了他整个前半生。

  江延渐渐沉入了梦乡——

  他毫不意外地梦见了陈尹年,梦到了他们最初。

  “我会死在这里吗?”在黑暗中一片,陈尹年问。

  江延向前匍匐摸索,用手使劲搬动黑暗中的大石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不,你不会!”

  “谢谢你……”那时的陈尹年与现在截然不同,声音带着脆弱,“很高兴认识你,江延。虽然是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,你能走就走吧,不要管我了……”

  说着,他还干笑两声。

  “你不要放弃,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!”江延不知道他的情况,尽管拼命使劲,手上的石头依旧纹丝不动。

  他急得眼泪打转,对着黑暗的人道,“你等着我,我一会就回来——”

  随着轰然倒塌的声音,前方大片白光升起,与之前不同,那是陈尹年歇斯底里的脸——

  “江延,你为什么要背叛我!”

  江延瞬间惊醒了,发现大巴车也停了,他正要起身,“……是到了吗?”

  “还没有,是到休息站了。”安德烈起身,伸手按住了他,“你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,我下去给你买个瓶水。”

  江延又坐回原位,刚才被噩梦惊醒的余韵还在,他有些惊魂未定。

  他仰着头,缓了一会,安德烈还没有回来,他看向车窗外。

  前方休息站的牌子亮着,大巴车还发动着。

  他揉着脑门,也下了车,但是当他走到超市,里面没有一个人,只有柜台缩着一个收银的人员。

  周围空荡荡的,江延随便转了一圈,又朝厕所走去。

  深冬的夜还是很冷的,江延缩了缩脖子。

  江延按照指示牌的指示,走到公共厕所门口,就听见里面依稀有声音传来,正当他要走进去,安德烈拿着手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  “上厕所?”

  江延摇了摇头,望向安德烈的身后。

  安德烈不经意地瞄了眼身后,把手机揣回兜里,然后笑了下,把放在一边的水丢给了他,“喏,快乐水。”

  *

  他们在第二天上午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县城,车站显示去往A市最晚的一辆,已经在他们来的前半个小时就已经走了。

  江延不禁有些着急,忙地询问这里有没有火车站,是通往A市的。

 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。

  安德烈提议在这边找个旅店先休息一晚。

  但是江延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,他没有按照原来的调去A市,陈尹年一定发现了他消失了。

  但是看着安德烈带着笑意的脸,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  他们各开了一间房,晚上安德烈来敲了他的门。

  指着窗外:“那边好像在开音乐节。”

  安德烈在说的时候,眼里都透着喜悦,在来的路上,安德烈一直表现出与年纪不符和的沉稳,只有这个时候江延才看到他原本属于青年的兴奋。

  音乐会举办在县城的森林公园里,周围环绕着参天大树,以及有各种小摊在叫卖,热闹极了。

  公园广场中央的台上,有一只乐队在激情演奏,台下有很多观众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掌声。

  安德烈带着江延挤进了人群里。

  台上的鼓手在奋力敲打,台下的人在不断鼓掌,没想到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,竟也有这么多人为音乐或痴迷、或叫喊。

  唱到最后一首歌,观众一起齐声高唱。

  “我爸在很小的时候丢下了我跟我妈。”安德烈突然开口跟他说道。

  “我妈在年复一日的等待中,和一个流浪歌手相爱了。”

  “我们生活得很愉快,生活拮据没有钱,但是有音乐……”安德烈盯着台上怔怔道,“没想到有一天,后来我爸飞黄腾达回来了。”

  “那个歌手劝我妈跟着我爸走,被我听见了。”

  “我仍然不放心,然后我告密了。”安德烈语气平淡,和周围的欢快生完全不同,“我妈一怒之下和歌手私奔了,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江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正要笨拙开口。

  安德烈转过脸盯着他,“但我并不因此感到抱歉,她什么都没留给我,只剩‘出轨’的音乐。”

  安德烈表情凝重,江延结结巴巴。

  他忽然笑了起来,“逗你的。”转个话题就说自己去后面抽根烟。

  江延一脸蒙圈,在原地消化刚才安德烈的话。

  再一转眼,人已经消失在人群。

  江延急忙去找,这人实在太多,他好不容易挤出去,但也没看见人影,让他有点慌。

  江延找了一圈,最后绕到公园的后面。

  大树后面,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,还有人闷哼吃痛的抽气声——

  “安德烈!”江延大叫一声,正要冲过去。

  但是不知身后,何时出现了一个人,直接把他拦腰抱住了。

  任凭他怎样都无法挣动。

  紧接着,他被直接拖到了前面,这下,他才看清楚——

  安德烈脸上已经血肉模糊,树下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Alpha,一个人正拽着他的领子,再次一拳挥下去。

  这非常偏僻,只能听见远处嘈杂的人声。

  “不要——”江延双腿挣动,尖叫着,不管不顾要扑上去。

  安德烈滚在草坪上,吐出一口鲜血,但是黑衣的Alpha依旧不依不饶,再次掂起他,挥起拳头。

  “别打了,不要打了!有什么你冲我来好了!”在场没有陈尹年,江延声嘶力竭地向周围喊着,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,“陈尹年,全都是我!都怪我!”

  最后当安德烈再也爬不起来,江延也被高大的保镖死死摁在地上时,他才看见从远远走来一个人影,跟垃圾一样踢了安德烈一脚,最后站定在他身边。

  江延头被摁在地上,无法动弹,竭力抬眼去看他,“陈尹年……全都是我,你不要牵扯无辜的人……”

  陈尹年缓缓蹲下身,视线在他脸上巡视了一会,最后伸手,揩了揩他脸上的泪,“他无辜吗?”

  江延嘴唇都在颤抖,最后害怕地闭上了眼睛,眼泪再一次滑落在地,“是我的错,对不起……”

  “没关系。”陈尹年目光全是柔和,手指沾着他的泪,摩挲着他的额头,最后话锋一转,“但是延延做错了,就得有人付出代价——”

第7章 疼……

  A市住户最密的居民区,位于市区城东的一个城中村,那边楼房老旧,错综复杂,周围的路面坑坑洼洼,下雨常年充满积水。

  只见一辆豪车,飞驰而过,溅出无数泥点。

  车停在一栋筒子楼下,司机立刻下车把后面的门打开。

  “你不用跟着。”车里的陈尹年吩咐。

  司机连忙应声。

  陈尹年率先从车上下来,随后回身朝车里伸手,“延延,下来吧。”

  此刻江延的精神高度紧张,不安地看着周围,看到伸过来的手,下意识退缩。

  陈尹年面带微笑,“不想下来?那我们就回去——”

  “不,我不回去!”江延一听到回去的字眼,连忙摇头。

  最后战战兢兢把手递到了陈尹年的手上。

  干燥而又温暖的手一下子抓住了他。

  江延看着周围一片熟悉的环境,没想到时隔两年,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回来,一切都恍若隔世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  孟靖天同江延家是隔壁,在这个破筒子楼的三楼,这里上世纪的工人宿舍,因此厕所和厨房都是共用的。

  门口窄窄的阳台已经挂满了衣服。

  江延一步一步里家门越近,心里就越恐慌——

  “哥哥!”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。

  江延还没回头,江婉就跟小火箭一般,直接冲到他的怀里。

  不停地喊着哥哥,生怕少喊一句哥哥就会消失。

  但是还没等江延反应过来,只听见闷哼一声,孟靖天紧跟在其后,直接一拳砸到陈尹年的脸上。

  陈尹年被打得一个趔趄,后退了几步。

  江延一下子捂住了江婉的眼睛,一手把她抱在怀里站起来,另一只手拽住孟靖天的衣服,上前叫道:“天哥!”

  “姓陈的,不要出现在我家门口!”

  这么冷的天,孟靖天只穿了件毛衣,袄子被套在了江婉身上。

  陈尹年转回身,舔了舔唇边的鲜血,但是笑容依旧挂在嘴边,“天哥,我来看一看小婉。”

  “你他妈的别黄鼠狼给鸡拜年!就是你害得小延这两年背井离乡,更不要说之前你——”

  江延站到了两人之间,阻止孟靖天继续说下去:“天哥,别说了……”

  “哥哥?”怀里的江婉被蒙着眼睛,纤长的睫毛不断扑腾,懵懂问着:“天哥…他怎么了啊,为什么生气……?”

  “没事的。”江延把妹妹抱紧,把手拿开了,轻轻安慰着。

  小姑娘一看见江延身后的人,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年哥哥!”

  陈尹年顺势直接把江婉从江延怀里接过来,临近走到屋子里,贴到江延耳边道:“我在里面等你。”

  “他什么时候出来的?又是怎么找到你的?”孟靖天看着陈尹年趾高气扬地走进去,差点气厥过去,对着面前欲言又止的江延进行一连串的发问。

  江延低着头,嘴唇颤抖:“……天哥,我自己会解决好的。”

  “韵姐要是知道你——”孟靖天气得直跺脚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“你自己跟韵姐解释去吧!”

  说罢,直接丢下江延转身走了。

  “进来。”

  江延还没走到屋里,陈尹年的声音就传来。

  只见他把提来的礼物帮江婉给打开了,是一整套限定的洋娃娃。

  江婉爱不释手,苍白的小脸都高兴得泛着红晕。

  “小婉,你先玩,我有话跟你哥讲。”

  说着陈尹年没等江延反应过来,直接把他拉到了里屋,关上门直接把他抵在了墙上。

  “说话。”陈尹年一手直接卡住了他的脖子,眸色阴沉,脸上的笑容不见。

  江延眼眶发红,倔强抬起眼,“说什么?”

  “来之前说过的,不准不回答我,也不准你这幅死模样。”陈尹年褪去伪善的外壳,手指发力在江延满是伤痕的后颈揉搓。

  “疼……”江延被他搓得有些战栗,侧头想要躲过去。

  看着江延几度要落下眼泪。

  陈尹年态度逐渐软化了,手上的力度放软,贴着江延的脸颊,“只要你乖乖的,延延。”

  江延瞬间酸了鼻子,“我不要……”

第8章 药还没有到,你受不住的

  陈尹年态度逐渐软化了,手上的力度放软,贴着江延的脸颊,“只要你乖乖的,延延。”

  江延瞬间酸了鼻子,“我不要……”

  他想起来那一天,他眼睁睁看着安德烈被陈尹年手下的人打得半死不活,却无能为力,他拼命求饶,最终还是被拖入了黑暗。

  不知道睡了多久,再醒来四肢都被绑上,眼也被蒙上了。

  一切又是那么的熟悉。

  黑暗。寂静。

  好像他被抛弃,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。

  “……陈尹年……陈尹年!”江延挣动着手上的绳索,在黑暗中尝试着大喊,回答他的只有寂静。

  他颤抖地摸索,直接翻身栽到了床下,恰好打翻了旁边盛放食物的盘子,江延一下子绷不住了,“不要这样对我,我错了,我错了,陈尹年!”

  这一切他再熟悉不过,可越是熟悉越是害怕,陈尹年在这摆放食物就意味着,接下来不会有任何人来,只有他一个人。

  江延缩成一团,用力抱进自己的身体,企图通过这样的动作,给自己少许的安慰感。

  没有光,没有声音,除了他的呼吸声,什么都没有。

  他像是陷进的挣脱不开的沼泽了,被黑暗侵蚀侵蚀着仅存的理智,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……

  没有人能救他离开,除了那个人。

  陈尹年……

  江延牙齿打着颤,嘴里颠三倒四的说着些什么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很久。

 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,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。

  江延艰难抬头,手上的绳索挣动,嘴如干涸的沙漠,机械重复着:“我错了,对不起……”

  直到他被一双有力的双臂扶起,熟悉的迷迭香将他萦绕,江延下意识用手去抓身前的人,生怕他下一秒再次消失,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,“陈尹年,我错了呜呜……”

  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罩。

  “张嘴。”

  江延跪在地上,被迫抬起头,甘霖般的水抵着他的嘴被灌下去,已经快要哭得快要脱水的江延,情不自禁地去追逐水源,被绑着的手已经紧紧拽着对面人的衣角。

  江延喝得急切,一口水直接呛得他咳嗽起来,面前人轻轻拍着他的背,直到最后一杯水被喝得干干净净。

  “陈尹年……”一杯水下去,江延终于活了过来,拽着他的衣角不放手。

  “都是我的错,我错了,对不起,求你……”

  陈尹年看着眼前的人,泪水已经浸湿了眼罩,胸前的衣襟也被水打湿,即使被缚着的手,紧紧拽着他的衣摆,像是一只被打湿的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。

  他摸上江延的脸,“错哪了?”

  “所有的,一切都是我的错!”江延忙得回答。

  江延被蒙住了眼睛,不知道陈尹年的什么情绪,一听见对面不说话,立马就慌了,双手搅紧,颤抖道:“我不该逃走,不该找人抓你……”

  他近乎可怜般地,细数自己的“罪行”,跪在地上等待着,别人的审判,只求对方可以饶过他。

  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
  江延如释重负,抬着脸,高兴地有些不知所措道:“谢谢……”

  “认错之后呢,延延想要做什么?”陈尹年语气温柔。

  “我不想呆在这里……”

  “好,还有呢?”

  陈尹年的问题让江延有些无所适从,或许是陈尹年的原谅来得太容易,也或许是自己太了解他,天使和魔鬼之于他,只有一瞬之间。

  “我想去看小婉……”他颤颤巍巍答道。

  “可以,还有吗?”

  江延纠结了,最终犹豫着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:“那个……就是,安德烈他还好吗……”

  他等了一会,对面没有回答。

  江延立马慌了,忙着解释:“不是的,我只是担心——”

  他察觉到陈尹年将他的手拿开,他摇头大叫,一把抱住了将要离开人的腿,“我错了我错了,我不问了!不要这么对我……”

  他太害怕被丢弃在黑暗里。

  “换一个。”

  江延再次哽咽地哭出来,不管是两年前,还是两年后,陈尹年依旧是他的噩梦,他哭得打嗝:“我,我还想喝水……”

  之后他就被陈尹年抱出了地下室。

  江延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A市,还是之前那个别墅。

  陈尹年把他抱进浴室,不由非说地脱去了他所有的衣服。

  江延抱着自己,颤巍巍地站在浴室之中,任由陈尹年拿着花洒对他冲来冲去。

  最后陈尹年在帮他擦头发的时候,摸向他那满是伤痕的后颈,江延下意识一个激灵。

  “别怕,不碰你。”

  陈尹年看着他的反应,笑了出来,“药还没有到,你受不住的。”

  江延并没有放松下来,而药来了则意味着,他又会如Omega一般,堕入情欲的地狱。

第9章 陈尹年摁着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……

  陈尹年一贯会这种打一棒子给一个蜜枣的操作。

  在江延说不之后,没有恼怒,而是倾身温柔地去亲他的鼻尖,用只能他听见的气声说:“延延不是想去上班吗,事情处理完了,我就送延延去上班……”

  话语蛊惑,搅乱人心。

  随着“砰”得一声,门直接被踢开,宋晓韵来势汹汹,“姓陈的,请你滚蛋,这里不欢迎你!”

  宋晓韵刚下班,警服都还没有换下来,一头卷发被散在脑后,张扬极了。

  “韵姐,好久不见。”陈尹年站了起来,丝毫不怯,“我跟延延过来看看小婉。”

  看来宋晓韵也被陈尹年的不要脸给气到了,“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,当初把小延害成那样还不够,是嫌弃牢饭吃得还不够吗?”

  提到坐牢,陈尹年不悦的情绪一闪而过,紧接着微笑出来,“韵姐说的是,当初我跟延延都太年轻,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,很抱歉。”

  “你——”

  “你说对吗,延延?”陈尹年笑着,转向身边的江延。

  “小延,你到底是真心的,还是他逼你的!”宋晓韵完全不相信陈尹年的鬼话,也转向江延问道。

  “我……”江延感觉在场人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,他刚要开口,陈尹年一直握着他的手,就隐隐施力。

  一面是亲人的施压,一面是陈尹年的压迫,几乎要将他逼到绝境。

  “哇——”但随着哇的一声,剑拔弩张的众人回头一看,原来是本来坐在沙发上的江婉,突然仰头大哭起来。

  江婉跟平常的小姑娘,不仅患有心脏病,而且腺体发育迟缓,情绪太过起伏对她来说都可能是一件要命的事情。

  众人纷纷都慌了,江延更是冲过去,直接把妹妹抱在了怀里。

  “小婉,怎么了?”宋晓韵拧着眉头,着急地问。

  江婉趴在江延的肩上,还是哭得厉害,哭着哭着就开始气喘了。

  这个时候,孟靖天火速去把药拿了过来,给江婉吸上一口,才慢慢缓了下来。

  “小云姐,可不可以不要凶哥哥……”江婉湿着睫毛,可怜巴巴说出来,“小婉怕哥哥又不见了……”

  宋晓韵,孟靖天还有江延,他们几个都是而是筒子楼的邻居,也是一小到大的玩伴。

  其中宋晓韵年纪最大,小时候也是几个人中的大姐头,而孟靖天性子火爆,脾气大,只有江延整天是跟在他们后面唯唯诺诺的小弟。

  江延家里情况最糟糕,父母经常撕架,他经常会带着才会说话的妹妹,跑到宋晓韵和孟靖天家里躲着。

  因此在当江延被陈尹年逼到背井离乡,他们两人是真的把江婉当亲妹妹在看待。

  江婉的话让人心酸,最后宋晓韵黑着脸,看着陈尹年全须全尾地把江延带走了。

  车在市郊半山的别墅区停下。

  陈尹年打开车门将要下去,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动的意思。

  “延延?”

  他叫了一声,江延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背脊绷直,两手抓着裤腿,盯着前面一动不动。

  陈尹年把打开的车门再次关上,对着前面的司机道:“你先下去。”

  等司机下车之后,陈尹年一瞬间变了脸,直接一手拽着江延的衣襟,将他抵在车窗上,“告诉你江延,不要惹我,今天你本来就让我很不满意。”

  江延被他抵在车窗,目光从别的地方落到陈尹年的脸上,“进去以后,还能出来吗……?”

  当初他整整在这里被关了一年,暗无天日,情欲缠身,所有的事情都得请求眼前这个恶魔,他几乎跟个废人一般,失去所有的灵魂。

  陈尹年感受到了江延的颤抖,浑身上下跟筛糠一样。

  原来他是在害怕……

  “怎么会呢,延延。”察觉到此,陈尹年态度瞬间软化,一下子松了手,将人揽在怀里。

  但江延却不买他的账,要去推他,挣扎道:“我不信,你是骗子!”

  “你为什么要跟他们那样说,明明都是你逼的,我没有——”

 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接受陈尹年,尽管是被胁迫,但刚才他心慌到根本无法去对视到宋晓韵和孟静天的目光,那是他的家人,站在他们的角度,又该对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失望。

  顿时觉得自己无比悲怆。

  江延话还没有说完,陈尹年摁着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,江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陈尹年就已经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长驱直入乱搅他的口腔以及所有思想……

第10章 乖,很快就好了

  “唔——”江延反应过来以后,挣扎着想去推开身上的人。

  但没成想陈尹年发疯,下口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,他疼得一惊,挣扎得更厉害了,但是被陈尹年直接擒住,扫荡他口腔里的每一寸,连渗出的鲜血也不放过。

  江延被亲急了眼,有样学样,也对着对方的舌头狠狠咬下去,陈尹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,不退反进,手上的动作也放肆起来,大掌摩挲着江延伤痕累累的后颈。

  江延突然一个激灵,完全不敢动了。

  陈尹年这才松开他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  江延这是再次被抓之后,第一次仔细地去看陈尹年——

  他剃着平头,五官的优越完全显现出来,和他平时故作的老成完全不同,这是江延再一次认识到,陈尹年比自己小了整整七岁。

  陈尹年此刻眼睛发亮,直勾勾地看着他,如同看着猎物一般,嘴角还带着白天被孟靖天一拳打出来的伤,车内迷迭香的味道已经掩盖不住,明显一副情动的样子。

  “延延……”他伸手去摸江延被他咬破的嘴唇。

  这个姿势让他很难堪,江延收回目光,躲过他的手:“疯狗……”

  陈尹年听见江延骂他完全不生气,反而低头在用鼻尖在江延的喉结轻蹭,去感受江延时不时的战栗。

  他像是想到什么,突然起身,将江延拉了起来,“延延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  陈尹年坐到驾驶的位置,油门一踩,车就飞了出去。

  半个小时之后,江延才知道陈尹年要带他来的是什么地方,他下意识想躲避,但是被陈尹年硬拉了出来。

  最后两人站到了山顶,江延还是有点恐高,站到看台的边上,下意识拽住了陈尹年的衣袖。

  “延延,我们重头开始好不好?”

  陈尹年对着他,很认真的说道,“我重新追你,就像三年前在这里一样,一切都可以重来,你救了我,让我报答你!”

  江延被迫承受陈尹年灼热的目光,令他痛苦万分,他总是这么轻而易举就把事情揭过去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他摇头,从陈尹年说那句重来就开始摇头。

  “陈尹年…我不想……”江延忍不住了。

  他上一次好不容易逃出来,他不能再一次重蹈覆辙,对不起他的家人……

  陈尹年看着江延脸上掉下的泪,神情渐渐冷了下来,“那你想跟谁在一起,那个牛鼻子白毛吗?”

  江延听到安德烈,头瞬间抬了起来,“是安德烈吗?他怎么样了!”

  在他昏倒之前,他眼睁睁看着安德烈被打得血流满地,是他把他卷入这场泥潭,江延这几天很是难安。

  陈尹年阴沉地看着他,忽然嗤笑一声,“江延,两年了,你都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吗?”

  “不问问我在里面过得怎么样?”

  江延躲开目光,想从站台上跳下去,但是却被陈尹年一把抓住了手腕,“那看守所里面,全是十恶不赦的罪人,弱肉强食,他们是杀人犯,诈骗犯……而我呢?”

  “……”江延闭眼,颤抖着嘴唇,说不出话来。

  “我只不过是把你留在我身边……我犯了什么错?”陈尹年一步步靠近他,“延延,你告诉我,我爱你犯了什么错!”

  陈尹年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臂,江延猝不及防直接摔下了看台,栽在了草坪上。

  江延连路都没有看清,手脚并用往前爬,想要逃离歇斯底里的陈尹年。

  “啊——”

  但是他很快被一个大手擒住了,尖牙刺开皮肤,鲜血流了下来,迷迭香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,大量的信息素被灌入他的体内,江延如同一枚河蚌,被人扼住了软肉,拼命也关不住自己的壳。

  高级Alpha的信息素很快在他体内产生反应,但他只是一个贫瘠的Beta,没有相应的信息素可以去化解这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“标记”。江延很快全身战栗起来,拼命卷缩起自己的身体。

  过了一会,陈尹年松开牙齿,看着怀里阵阵战栗的人儿。

  摩挲了下江延额角的伤痕,笑了出来,随后紧紧把人抱在怀里。

  *

  回到家中,江延被丢在了床上,全身都冒着冷汗,看见陈尹年将要转身,他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,“不,不要走……”

  陈尹年回身,附身摸了摸他汗津津的额头,“延延乖。”

  “别走,陈尹年……”江延哀求着,眼睁睁看着陈尹年离去的背影。

  他全身毫无力气,这种感觉极为熟悉,像是一股热血在他体内乱撞,又像是置身于火炉身体无处可放,极为煎熬,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
  江延拽着床上的被子,渴望从里面嗅出迷迭香的味道,哪怕一点点也好。

  等陈尹年从卫生间走出来,他看见床上的人,抱着他的被子,已经把自己卷成了一团。

  “延延,来擦一擦——”

  他话音还没落,床上的人已经呜咽一声,朝他爬来。

  陈尹年一把将人连被抱住。

  温热的毛巾擦在江延的额头上,江延哆嗦地睁开迷离的眼睛,深黑的眸子看得陈尹年心跳一滞,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,“你不惹我生气,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难受呢……”

  温柔的语调,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把所有过错归咎在江延身上。

  然而此刻的江延也没有力气再争论这些,他躲开毛巾,贴在陈尹年的胸口蹭动着。

  迷迭香的味道把他包裹,成年Alpha的气息使他情热。

  他以为信息素的味道可以解瘾,但是他错了。

  这股闻久了发涩的味道,让他更加难耐,蹭动地更加厉害了,江延几乎哭了出来,“陈尹年……救救我,我好难受……”

  陈尹年抱着怀里的人,心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升了起来,这比真正的发情期来得更加美妙,他笑容渐深,“乖,很快就好了——”

  话没说完,他突然察觉到后颈有一股湿热的感觉,像是被小狗舔了一般,带着粗粒的舌头拂过敏感的后颈,不仅是舔,时不时还会含在嘴里,不时裹住。

  陈尹年怔了下,随后立马反应过来——

  原来是江延抱着他的脖子,正在含他的腺体。

  那里信息素的味道最浓烈……

第11章 “延延,不想要我吗?”

  Alpha的腺体虽然没有Omega那么敏感,但也是非常脆弱的部位,如同老虎屁股一般,轻易碰不得。

  陈尹年动作停滞了下,随后抱住对方的细瘦的腰肢,任由江延的放肆,时不时还会轻轻怕打他的背脊。

  “呜呜陈尹年……”江延已经完全说不出别的话来。

  许久过后,这样的浅尝已经无法满足江延了,因为那股强劲的信息素始终无法得到化解,再怎样的方式,都不过是饮鸩止渴。

  “延延,没有药……你承受不住的。”陈尹年嘴上说着,心里却爱惨了江延堕入情欲的模样,在想怎么没有早点用这个办法。

  江延眼里满是雾气,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般,眼里全是懵然。

  “陈尹年……”江延愣愣的,看着陈尹年一点点将他推开了。

  陈尹年温柔地将他推开以后,开始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,江延很配合他的动作,每脱一件,似乎都是在期待。

  最后临时标记的欲海已经冲垮了江延的理智,主动抱住了他,用渴望的眼神去看陈尹年。

  陈尹年把一丝不挂的江延放在了床上,盖住了被子,亲了一下他的额头,看着那个正望着自己的亮晶晶眼眸,“哥哥,晚安。”

  当真真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。

  陈尹年从房间走出来之后,天已经快亮了。

  他看着江延渴望、迷乱、破碎甚至是崩溃的表情,都让他无比惊喜,他欣赏着他的延延的每一种样子。

  他摸向后颈,看着窗户玻璃映照的自己,上面已经被江延咬上了牙印,一点都不深,但是陈尹年觉得很漂亮,手指不住地在窗边敲打,随后他拨打了电话,“特制的药,我今天就要拿到。”

  这边电话刚挂,另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,陈尹年一看,是他老子。

  果然一接通,“陈尹年,你到底把小安怎么样了!”

  陈尹年把腿敲在桌子上,满不在乎道:“不怎么样啊,医院躺着呢。”

  “你——混账东西!你让我怎么去给你安叔叔交代!”

  “不用交代,又没死。”陈尹年翻着桌上的书,回答道。

  “人到底有没有事!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老子扬了你,你才出来就给我不省心!别又是为了那个Beta——”

  陈尹年听着听着脸色沉了下来。

  “那真多谢您老不扬之恩。”最后打断他的话,直接把电话给挂了。

  电话挂了之后,陈尹年坐在椅子上,沉默良久。

  忽然听到门口有些动静,他收回思绪,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
  此时天已经大亮,晨光透过白色窗帘,洒向长廊。

  外面没有人,他轻轻打开卧室的门。

  发现彼时已经熟睡的人,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抱膝坐在床上。

  看见他推开门,不自主地朝后缩了缩。

  “醒了?”陈尹年在江延身边坐下。

  撑着身子去摸江延的头,但却被一下子躲开了,而他掌心下的床铺并没有任何温度,陈尹年不怒反笑,“怎么了,昨晚不还缠着我吗,延延?”

  一提到昨晚的事情,江延就一个哆嗦,昨天他情难不堪的画面涌上脑海。

  陈尹年将他细微的反应净收眼底,慢慢靠近,手放在他的后颈,释放信息素,“延延,不想要我吗?”

  江延身体一僵,躲避着,换了一个话题,“那我…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……?”

  “上班…当然可以……”陈尹年靠近他的耳侧,在他的敏感地带吐息,“只要延延乖乖的,一切都可以……”

  江延僵住身子,没有躲开。

  “那是不是也该延延满足一下我了?”

  江延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察觉到陈尹年在把他的头往下摁,他一下子停住了,抬眼去看陈尹年。

  陈尹年眸色深沉地看着他,一手捧着他的脸,摩挲着他的耳朵,暗示的动作再明显不过。

  “还想不想去上班了?”

  江延抿了抿嘴,几乎是颤抖着,艰难地低下了头。

  陈尹年欣赏着江延美丽的样子,同时手也毫不留情地摁着他后脑勺,他看着脆弱江延的样子,几度落下眼泪。

  眼泪也被毫不留情地揉进了情海之中。

  云潮翻涌,终于陈尹年攀登到了顶峰。

  ……

  “延延好乖。”陈尹年抚摸着江延红了的嘴,倾身亲了上去。

  江延却含着泪,难堪地躲过了脸,不再理他。

  *

  江延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,在卧室里整整昏睡了两天。

  这期间,陈尹年时而在他身边看着他,时而不见踪影。

  他再一次醒来,卧室里没有人,陈尹年知道他怕黑,床头的壁灯没有关,窗帘也被拉开。

  江延下床走到了窗边。

  果不其然,别墅的门口正站着几个黑衣保镖。

  江延内心有点着急,陈尹年随时都有可能回来,想到这一点,江延直接就跑下了楼。

  刚好撞见厨房做饭的阿姨,阿姨对他笑问:“先生,你要去哪?”

  “我,我随便看看……”江延停下了脚步,不自在道。

  然后趁着阿姨转身回到厨房,他就从前门溜了出去。

  这别墅变化不太大,江延印象中后花园,有一处栅栏有缺口。

  他猫着腰,从前门绕到了后门。

  但是找了半天,都没有找到原来那个窟窿。

  他看着几米高的墙,心里有些犯怵,但一想到陈尹年阴晴不定的脸,他握紧拳头,开始尝试翻上去。

  但是江延还没爬几步,膝盖一下子碰到墙壁,直接摔了下去,正打算再爬一次,就听见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。

  他没来得及看,一瘸一拐地连忙跑了回去。

  江延上了二楼,直接躲进了卫生间,并上了锁,久久平复不下来狂跳的心脏,低头一看,膝盖在渗血。

  不多时,卧室门被打开了,脚步声慢慢朝自己逼近,“延延。”

  江延听见陈尹年来了,坐在浴缸沿上不敢说话。

  浴室门被敲响了,“开门。”

  江延慌乱地去擦膝盖上的血,急忙道:“等,等一下!”

  “开门,我数三个数。”对面显然没有任何耐心。

  江延把带血的毛巾扔进浴缸里,正要把裤腿放下,发现睡裤上也有血渍。

  “三”

  “二”

  江延立刻慌了,手忙脚乱地把睡裤脱了下来,一并扔到了身后——

  “一”

第12章 可延延是个Beta啊

  陈尹年直接推门而入,门被踹到墙上,产生哐当一声巨响。

  当他看到躲在浴缸帘子后面的人,坐在浴缸边,光裸着腿缩在一角,陈尹年眉头立刻舒展开来。

  “延延,你在干什么?”他走到江延面前蹲下,轻轻撩开帘子。

  藏在后面的人,全身上下掩不住的不自在,无所适从地缩了缩腿,嚅嗫道:“…我,我在洗澡……”

  陈尹年看着他身上完好的上衣,顺着向下,几乎立马看见了江延腿上的伤痕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“摔,摔的……”江延躲闪着他的手,也躲闪他的目光。

  陈尹年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,而江延面上故作淡定,实则心跳如雷,如果要是被发现他是为了逃出去受的伤,那他大概率明天可能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了。

  但好在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像是信了他这荒唐的理由,而是附身把他从卫生间抱了出来,轻轻放在床上。

  江延错愕,四肢僵硬任他抱起。

  陈尹年拿出医药箱给他擦药。

  陈尹年很夸张地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,最后摩挲着他的脚踝,“延延,我不希望,除了我之外在你身上留下的所有伤口。”

  江延不自在地缩了下脚,他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男Beta,人生的前二十年,各种苦都吃过了,遇见陈尹年之后,只有他把他这么当回事。

  但江延并没有因此而感动地一塌糊涂,而是觉得太过了,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而不是豌豆公主。

  江延抬眼看了他下,又低下头,“哦。”

  陈尹年看着他的反应,眸色沉了沉,但转瞬即逝,随即笑道:“延延,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
  说着从脚边拿出一个箱子,按扣打开,里面一排针剂。

  江延看到这些针头,就止不住发憷。

  陈尹年拿起一根,“这是特别为延延定制的,有别于之前的助兴剂,一针可以管上一个月,而且不会对延延的身体造成伤害。”

  “我不要这些——”江延看着他拿针头靠近自己,不禁感到害怕,往后退道。

  两年前他就是被这些针剂控制,欲海如排山倒海呼啸而来,任凭他怎么抵抗都毫无办法,只能化身为欲望的奴隶。

  陈尹年笑容加深,“可延延是个Beta啊,除了针剂还有别的办法吗……?”

  江延害怕摇头,直接推开了他,跳下床要跑下去。

  但被陈尹年大手一把抓住,直接摁在了床上,抚摸着他满是伤痕的后颈。

  “放开我!陈尹年,你放开我!啊——”江延奋力挣扎,但如同案板上的羔羊一般,无异于白费力气。

  “不要针剂,难道延延愿意为我植入Omega的腺体吗?”

  针尖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,药一推到底地全部注射进去,打在了那Beta生来就萎缩了的腺体上。

  江延咬紧牙关,死死抓着床单,手背上的青筋尽显。

  没过多久,有敲门声传来,随后身上的人放开了他。亲吻了下他的额头,跟他说等他,随后开门离去了。

  针剂一时半会还没有立刻生效,江延哆哆嗦嗦滚下了床,缩在墙角。

  原本这样的针剂,只有上了年纪的AO夫妻会用,他们的腺体退化,用来刺激腺体而发明,但他是一个闻不见任何信息素的Beta,用这种药是来承受Alpha的信息素的,想想就无比荒诞可笑。

  江延头脑越发昏沉,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
  比起前些天在体内横冲直撞的Alpha信息素,这个针剂的药效就好像是在体内放置了一个火炉,慢慢升温,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在体内愈发明显。

  江延卷缩在一起,脑袋昏昏沉沉,极度渴望被迷迭香的香气环绕,眼前开始出现幻觉……

  陈尹年只是暂时离去,他看着成箱的针剂,以后这样的日子数不到尽头。难道自己拼命挣扎,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吗……

  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主意。

 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爬到床边,颤抖着手拿出里面的针剂,他数了数看,大概有五个。

  江延把手臂上的衣服捋开,用牙咬掉针剂的盖子,当他看到银色的针头,还是止不住害怕,但是他忍住了,他不能在这里,他要逃出去——

  江延用力将针头扎进自己的胳膊,将药都推了进去。

  直到最后注射完,江延眼前的东西都是晃动的,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
  他倒在床上,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,没多久就开始止不住翻滚,捂着肚子屈膝躬成一团,但是他低估了这个药效,最后江延直接昏死了过去。

  *

  “江延,你他妈找死是不是!”

  “江延,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,到时候孟靖天、宋晓韵一个都跑不了!”

  “延延,你醒醒,别吓我……”

  江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又或者像是沉入了幻境之中。

  身体如千斤一般重,有时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他站在记忆的长河之中,步履不停,从头到尾看完了他的一生。

  其中最多的是陈尹年,他最不想见的也是陈尹年。

  不管他如何躲避,耳边总是会有陈尹年的怒吼。

  他太累了,已经完全不想动了。

  但是他一停下,就会置身在无尽黑暗之中,最后他终于走到长河的尽头,才发现这里是最初的原点——

  车厢轰然剧烈晃动,山体话落,周围人疯狂喊叫,紧接着陷入一片昏暗。

  他摸索着从黑暗中站起来,忽然听见了身旁有人在呼救,“救我……”

  江延一下子醒了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  入目是一片亮白,眼睛适应了一会,才逐渐聚焦,紧接着就看见自己身旁的人。

  陈尹年满脸胡茬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一身西装已经发皱了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 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要吃了自己。

  江延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,用着沙哑的声音问道:“……你怎么了?”

  “江延,你找死——”

  陈尹年恶狠狠地盯着他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。

第13章 一举一动全都是勾引!

  这样过重的药剂,没有腺体的Beta根本承受不了,差一点要了江延的命。

  因为治疗有些失血严重,这几天住院输血的过程中,他的脑袋格外昏沉,一会清醒一会沉睡。

  但他知道这期间陈尹年都在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

  有一次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到卫生间,一打开门,陈尹年就站在门口盯着他,落在他身上,让江延有些莫名的心虚,他一下子躲开了目光。

  陈尹年就堵在门口,面色阴沉地看着他,不说话也不让开。

  江延讪讪从他身边小心翼翼绕过去,似是受惊的兔子,一溜烟跳到了床上,把头藏进被子里,不再去看他。

  过了一会,听见门关上的声音,江延才彻底舒了一口气。

 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琢磨陈尹年的想法,他现在要抓紧来之不易的机会……

  他慢慢把头探出来,环视周围一圈,整个病房非常高级,从窗外望下去,好像是一家私立医院。

  江延目测了下窗户往下距离,跳下去应该摔不死,但是太容易被发现。

  他看了一圈,手放在门把手上,屏住呼吸,慢慢打开了。

  他头伸出去往外看了下,竟然没有人把守着!

  但是他看见陈尹年就在不远处打电话,背对着自己,他吓得赶紧把门关上了,心里在琢磨着。

  既然他已经把自己弄进了医院,就一定要找到机会逃走,最好如果能的话,他想知道安德烈被送到了哪里。

  江延一直对安德烈抱有歉意,当时他失去意识之前,看见地上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人,红色的鲜血染遍了他的梦。

  他已经给周围很多人带来了不幸,他不能再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拖进来。

  这样想着,江延就又开始思索着逃跑的可能性。

  没多久,陈尹年再次回来,已经到了晚饭时间。

  前几天江延一直都是吃得流食,今天终于可以吃一些别的。

  护士帮他把面前的桌板支起来,江延小声道谢,“谢谢。”

  正当他刚要伸手去拿勺子,被坐在一旁的陈尹年一下子拽住了手。

  然后不由分说拿过碗,把勺子里的粥往他嘴里送。

  “不,不用了……”江延很不自在,别过脸想要躲过。

  没想到,被他躲避的动作一挡,勺子上热粥直接掉在他的手臂上。

  “嘶——”他下意识抽痛,想要收回胳膊。

  “你成心在跟我作对是不是?”陈尹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,看着他手臂上被烫出来的红痕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。

  “……!”

  江延对上他的目光,不由得心里发怵,想转过脸。

  但是被陈尹年一把卡住了下巴,强迫他看着自己,“江延,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  最后一次机会,解释清楚药物过量的前因后果。

  他临时处理完事情之后,推门就看见已经休克的江延倒在卧室的地上,身体还不时抽搐。

  当医生告诉他,这个beta体内的溶剂是正常的五六倍,而且已经有生命危险,必须换血。

  他当时听了就想杀人。

  陈尹年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人,等着他给一个解释。

  但是江延躲开了目光,缩着肩膀,完全一副拒人于外的模样,挣扎了几下,“疼……”

  江延,很好,你有种……

  陈尹年看着他,慢慢收回了手,手掌由握拳头也舒展开来,再一眨眼,眼底的戾气顷刻化为乌有。

  他坐下来,没有再强迫给他喂饭,转而轻轻地帮江延把手上的烫伤的红印简单处理,抹上一层清凉的药膏。

  江延看着手上的绷带,觉得无比夸张,默默收回了手臂。

  最后陈尹年在江延的额头落下一吻,帮人把被子盖好,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,“延延,老东西找我去开会,今晚不能陪你了。”

  江延听着,从被子里抬眼看他,有点不可思议,然后轻不可察地点点头。

  灯被留了一盏,护士关上了门,周遭很安静,几乎都不像是一家医院。

  江延睁开了眼,悬着的心没有放下,踩着鞋从床上下来了,他把手上的输液针给拔了。

  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下以后,周围只有值班的护士,他轻轻关上门,蹑手蹑脚走出去了。

  这医院大概三层左右,楼下一层人很多,还有一些保镖保安,他注意到二楼西边有个安全通道,但是在晚上已经锁上了。

  江延只好转了回来,想着白天再去试一试,只要自己还在医院,逃出去的机会总会比那个围得跟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的别墅要好。

  正思索着,忽然有护士注意到了他,“江先生,有什么需要吗?”

  “额……”江延一下子僵住了脚步,讪讪回头,板着脸瞎诌,“吊针水没有了,我想找人换……”

  “好的,我这就给您去换,下次您再有需要可以摁床头的铃。”护士有条不紊地对他微笑着说。

  江延自己都觉得借口十分憋足,“我,我忘了……”

  说完立马转身回去了。

  他本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情,周围的看守会越来越严,但是没想到陈尹年跟无事发生一样,护士好像没有告诉他,他依旧像昨天一样,给江延喂饭换药。

  而且连着几天,陈尹年好像都很忙,只有饭点的时候才会出现,每次走的时候都很抱歉,亲密的动作依旧不减。

  这次陈尹年在给他换药的时候,江延忍不住偷偷打量他,但目光一下子被陈尹年捕捉,他那带有蛊惑的眼微微笑开,如一尾狡黠的游鱼,顷刻钻入水滴,只余下泛起波波涟漪,“延延,看我做什么,怨我不陪着你吗?”

  “没,没有……”江延感觉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看穿了一样,下意识否认。

  “很快的,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,到时候给延延一个惊喜。”陈尹年伸手把江延额上的头发撩开。

  露出了那不怎么出众的眉眼,眼睛也圆圆的,跟他人一般温和毫无棱角,放在人群之中也找寻不见,是一个普通不过再普通的Beta,但于陈尹年来说不一样。

  那双眼,在被蹂躏疼得时候,会含着雾气倔强地看着自己;那个嘴,在被他亲的红肿,唇珠格外明显,仿佛还在引诱着他……

  于他来说,这个普通不过再普通的Beta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,全是勾引!

  当他们从黑暗中走出来,他第一次看见他,和他绝望之际想象的相差甚远,比他贫瘠的想象更加生动千倍百倍。

  就是他了,再没有其他人了。

  因此他也决不许任何人染指!

  陈尹年的笑意化开,如同一滴墨侵入池水,了无痕迹,但却总觉得有致命危险,江延有些害怕,磕绊地问:“什么,什么惊喜……?”

  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,乖延延,睡吧。”

  陈尹年所说的并没有让江延感到期待,而是自心底实打实打了个冷颤,把自己蜷缩地更紧了……

第14章 我是他的未婚夫

  暮色将晚,日影透过窗户一点点偏移,风轻轻吹动窗户,江延再次把窗户打开,观察着下面的守卫。

  今天晚饭之前陈尹年已经来过电话,说自己临时有事,不能赶回来陪他吃饭,语气格外歉意,说过几天出院会好好补偿他。

  新来的小护士,帮他拿着电话,都投来艳羡的目光,感叹道:“你们感情真好……”

  江延讪讪笑笑,等人走后,面色立马沉了下来,只有他知道,这非常不正常,完全都是陈尹年他一个人营造出来的谎言。

  两个人的感情,根本不是一个人直接掠过另一个人。

  他要快点逃离这里,再晚就来不及了。

  这几天他已经快要摸清了守卫的路线和换班,他将枕头放在被子里,营造出床上还有人的样子。

  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,安全通道到晚上就会上锁,这次他跑到那个空荡的楼梯间时,好在还没有锁上。

  江延顿时舒了一口气。

  穿上在医生休息室里拿来的白大褂,穿在外面,顺着安全通道走下了楼。

  走到一楼,还要穿过大厅,绕到后门,那里人比较少,有些住院的病人白天会在后面晒太阳散步。

  他走到后面,看着堵在门口的守卫,放弃了能混出去的想法,他看着高高的栅栏,栅栏的后面是一大片绿化带,树长得比栅栏还高,即使是冬天也郁郁青青的。

  江延深吸一口气,安慰着自己,这起码没有陈尹年那幢别墅的墙高。

  他往后退几步,蓄力助跑,一脚等在墙上跳了起来,双手一下子够住了栅栏顶端,但是重力的原因,江延感觉下腋有种撕裂的痛,他忍着痛没有松手。

  脚蹬着借力,把自己送了上去。

  “呼——”江延从栅栏上跳下去才彻底松了一口气。他终于逃出来了,没有来得及管自己的伤,就沿着绿化带就往大街上跑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冷风呼呼地刮在脸上,江延奔跑着连自己的呼吸都忘了。

  这家私立医院在市郊的富人别墅区里,江延走了好久才走到山下,有一段路没有路灯,寂静的道路上只有他一个人,把他吓得厉害,逃也似地跑到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银行取款机。

  江延抱着头,完全不敢看向外面,迟来的疼痛才渐渐传来,逐渐开始头昏脑涨,寒冷无孔不入。

  他期待着白天快点到来,要赶紧逃离这里。

  江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,晨光熹微,照了进来,他浑浑噩噩走出去,人来人往的行人都看着他怪异的模样。

 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,头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前,一步步往城区里走。

  他不敢回去,陈尹年肯定会在他家附近潜藏着,所以他走进了派出所,念出了一串工号,“我找宋警官……”

  对方看见他一身病服,一副落拓的样子,赶忙问他是报案还是被人抢劫,江延摇摇头,神色有些恍惚,“她不在这里吗……?”

  江延不想把事情闹大,他只想逃走,再藏起来。

  江延背出来宋晓韵的完整警号,他惨白着脸说出这句话,“能不能帮我联系她……”

  已经不能再拖了,距离他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,医院里的人察觉到不见下落,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陈尹年。

  他完全不敢想象再一次落入他手中的情景。

  江延深知自己承受不了陈尹年再一次的软硬兼施,过长的黑暗,会让他感觉不到时间,分不清天南地北,又饥又渴,铺天盖地的绝望之中突然,被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,一遍遍说着爱人的话。

  他光是想想这样就流泪,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正常,但是当陈尹年把他抱出地下室,那一刻,他看着他带笑的脸,是真的在深深感谢这个施恶者,犹如信徒之于神祇。

  值班的民警看他很着急的样子,当即就拨打了电话,“你先等一下。”

  “谢谢……”

  江延一下子松了力气,他甚至不敢回家,这里是让他觉得陈尹年不会乱来的地方。

  派出所的大厅里开了空调,让冻了一整夜的江延渐渐暖和起来,耳朵开始发热,他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,等待着宋晓韵。

  应该是换血的后遗症,他现在头总是很重,时不时就感觉喘不上气。

  在温暖的环境,江延渐渐睡了过去。

  他仿佛置身云端,暖烘烘的一团,脚踩在地上也是像踩在棉花上,他有些惴惴不安,他像是不满足的恶人,一边贪恋温暖一边又在心惊胆战,果然,下一刻,他直接跌入谷底——

  他摔进了大片大片的迷迭香海。

  江延一下子惊醒,张开眼睛,视线慢慢变清,只见陈尹年正站在他的面前,好像是看见他醒来,弯眼笑了下,伸手撩了撩他额前的头发,语气温和:“醒了?”

  “你,啊——!”江延瞬间清醒了,下意识往后躲,头直接“咚”得一声撞在墙上。

 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,一个劲儿地往后退,陈尹年怎么会在这里!

  正当他颤抖着嘴唇满是诧异,陈尹年抚着他额头的手一点点摸向他的脸颊,顺着向下,“你发烧了,延延。”

  冰凉的指尖在脖颈间轻触,让江延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想推开面前的人,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!

  江延摇头拒绝,抗拒着他的到来。

  “先生,我电话过去了,今天宋警官休假,你男朋友说你生病了,来的时候看见你在睡觉,已经在这等你一小时了。”

  前台值班警察看见他醒来,站起来跟他这样说。

  “不,警官……”江延下意识否认。

  但是陈尹年直接站到了他们中间,挡在了他面前,“警官见笑了,我不是他的男朋友。”

  江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显然没想到陈尹年会否认。

  “我是他的未婚夫,很快就是丈夫了,你说对不对,延延?”

  陈尹年说着,转身把他扶了起来,将手上的厚衣服不由分说地给他套上。

  “不……”江延想要否认,他们什么都不是!

  但是下一秒对上陈尹年的目光,还没有挣扎开,他就听见耳边传来气声,“江延,我们还有很多账都没有算,如果再发生让我不开心的事情,我不保证我不会做出——”

  江延看着陈尹年带笑的面孔,心头一滞,硬生生地将话憋了回去。就要落出泪来,对着警官的目光,慢吞吞把脸埋进了陈尹年肩膀。

  像是躲避着一切。

  “我们走了,麻烦警官了。”陈尹年牵着江延的手,对警官含笑致谢,随后将人领了出去。

第15章 他想跑,但是已经来不及

  一出大门,江延几乎是被拎着塞进车里,丢在了后座。

  当江延听见陈尹年跟司机说了个地名,也不管脑袋的晕眩,扑倒前面,“不!我不去!”

  “你必须去!”

  陈尹年把他拽回来,强硬说道。

  将车里的隔板一关,开始拽江延的衣服。

  江延躲避着他的动作,手脚并用地挣扎,“你不要逼我——”

  陈尹年不再伪装,一把拽着他的领子提到自己跟前,“到底是谁在逼谁,我对你不好吗,你把自己作进医院,还想逃跑?”

  江延躲开他的目光,垂下眼,全身都在发颤,“我不去……”

  重复着刚才的话。

  陈尹年阴沉地看着他,直接撕烂了他里面薄薄的病服,空气接触到皮肤,纵使车内开了空调,但还是让江延瞬间打了个激灵,他用双臂抱着自己卷缩成一团。

  “穿上。”

  陈尹年看着缩得跟鹌鹑一样的人。

  面前的人不理,他就伸手把人拽到自己跟前,提着胳膊给他一一穿上,“延延,这个惊喜本来可以很好地进行,现在变成这个样子,全都是怪你不听话。”

  “不是我……”

  他将衣服整理好,用手掌摩挲着他的后颈,“现在趁一切还可以转圜,我们回家还跟以前一样。”

  车飞速向前行驶,让江延的头疼得发裂,陈尹年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,他感觉整个人要分成了两半,他抱着头,当他看见陈尹年从兜里掏出来了他的身份信息,再也忍不住,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,“我不要跟你结婚!”

  他大声喊了出来,剧烈呼吸着。

  当陈尹年把他拎上车,就对司机说去民政局。这完全就是推着他在往更深的火坑跳,滚烫的泪还是落了下来,“陈尹年,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……?”

  他不知道自己是人烧傻了,还是气昏了头,感觉脑子里的眼泪跟水车一样,汩汩的。

  “你不想跟我,那你想谁结婚?”陈尹年的表情从他说不的那一刻,就开始挂不住了,面容有些扭曲。

  “反正不是你……”江延哭着,顺着他的话呛道。

  “那你想跟谁,安德烈?”陈尹年眯着眼看他。

  一提到安德烈的名字,江延的眼泪停止了,生生挂在眼上,愣了一会,然后哽咽道:“你怎么总是这样,忽然提他做什么!我说我不要你,两年前是这样,两年后还是这样,你知不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——!”

  他见证过无数失败的婚姻,他自己就是产物,被父母过早的抛弃。

  况且有那么多信息素适配度百分之百的AO夫妻都不能长久,更何况是顶级Alpha和劣质Beta的结合,无疑是旧瓶装劣酒——粗制滥造。

  车已经稳稳地停了,陈尹年看着他,恶狠狠威胁道,“江延,我劝你现在最好把话想清楚再说。”

  “我说我不要——”

  话没说完,陈尹年直接倾身,以吻封嘴,摁着江延的后脑勺,不容他拒绝,长驱直入,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寸。江延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,被陈尹年搅得头晕目眩,哭声全都咽到了肚子里。

  过了很久,江延被放开了,车也早已停下,但是江延哭得很伤心,满脸都是泪,眼泪连串一个接着一个涌了出来。

  “延延,只要你乖乖的……”陈尹年看着他哭泣的模样,不知为何忽然很雀跃,他按捺下心里的激动,靠近江延,吻着他的眼泪道。

  “我们早就该结婚了,不是吗?”

  江延哭着摇头,跟拨浪鼓一般。

  “你知道这户口本是谁给我的吗?”陈尹年也不恼,反而松开他,拿出手里的证件,对他说,“是小婉偷偷拿给我的,给我的时候还让我照顾好‘哥哥’。”

  一提到江婉,江延更加难过了,他觉得自己无比可悲。

  “所以,能不能再看到小婉,就要看你了——”陈尹年话锋一转。

  *

  两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走进民政局,按照流程,本来是先排队,再拍照。但是今天人格外的少。

  江延脑袋里一片晕乎,就被带进了拍照室,他抬头看着正在和拍照人员和煦说话的陈尹年,他几乎都快要怀疑,是不是他收买了这里的人。

  但是发烧使他脑袋里装不下任何东西,刚才他还痛哭一场,差点缺氧昏过去。

  江延被陈尹年安排坐在一边,陈尹年交代好一切之后,走过来,蹲下身帮他把外套脱下来,整理刚才在车上被迫穿上的衬衫。

  衬衫的衣摆有些皱了,陈尹年耐心地用手一点点整理好,帮衣角掖进裤子里,最后撩着江延前额的发,“延延,该剪头发了。”

  已经被威胁到缴械投降的江延,此刻情绪毫无波澜,微微抬眼看他。

  陈尹年看着他,眼带笑意:“记得第一次见到延延,当时延延还是个见青的平头,能看见一个圆圆的脑袋。”

  江延听见他这话,心里有些抵触,他抗拒一切之前的事情,因为清晰的往事时刻会提醒着他此时的荒唐,但陈尹年好像还陷在回忆里,“那个时候延延还会做饭给我吃……”

  陈尹年用手摸着他额上的疤痕,而江延则微微转头躲过了,而陈尹年也不恼,又用手强硬地掰正了江延的脑袋,“不过没关系,我们现在要结婚了不是吗?”

  正当这个时候,摄影人员摆好了所有设备,陈尹年拉着江延的手,一步步走到红色背景布前面。

  强光打在江延的脸上,让他有一瞬间睁不开眼,脑袋晕眩得更加厉害,他被陈尹年摁在一把椅子上坐着。

  他们两个人都穿着白色衬衫,端端正正坐在一起,正当摄影人员喊着“三二一”要拍摄的时候。

  “等一下。”

  陈尹年突然出声。

  江延的心脏也跟着声音强烈颤动了一下,他转头去看陈尹年。

  只见陈尹年缓缓地蹲下身,单膝跪在地上,江延下意识别开眼,没想到陈尹年跪下之后,倾身将江延散开的鞋带慢慢系上了。

  而后抬起头,看见江延正在愣愣看着他,脸上还有不知是因为高烧,还是因为激动害羞,而染上的两团红晕,他姑且先认为是后者。

  见到对方呆呆的样子,不由得狡黠一笑,伸手又将江延的衬衫领子整理了整理,“延延,我们的‘结’不能散,不管是今天的,还是以后的。”

  闪光灯闪烁,像是放了一个巨响的烟花,“轰”得一声在江延的脑子里炸开,他就站在炸开的烟花正下方,烟花四散开来,垂落在地上的一个个花火,威胁的信号向他发出,但是他离得太近太近——

  “来,新人头抬起来,看镜头,微笑”

  他想跑,但是已经来不及。

  陈尹年半抱着他的肩膀,两人凑得极近,几乎依偎在一起。

  下一秒就被卷入了那个巨大烟火幻象之中,两人的照片定格——

  一个健硕帅气的Alpha自心底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身边坐着一个瘦小的Beta,样貌普通,软塌的发散在额前,脸上带着两团红晕,微微抬眸看着镜头,似是怯弱,似是紧张……

第16章 延延是想我了吗?

  阳光穿过窗户照射到屋内,轻薄的白色窗帘被微风吹拂晃动,只见屋子里的床上一片凌乱。

  而凌乱深处,一个体型高大健硕的Alpha侧身紧紧环抱住一个瘦小的Beta,两人相拥而眠几乎是睡在了床的最边上。

  而被抱着的那个人,仔细一看,只是偏瘦的Beta,短发乱糟糟地搭在颈侧,并无什么不同,但身后的Alpha却如珍宝般捧着。

  不多时,里侧的Beta不自觉又将身体往里挪,似乎是在躲避,但显然大床的里面已经退无可退,下一秒人就要栽到床底下——

  江延一下子被惊醒了,心头一滞,双手下意识护住脑袋,但紧接着被身后的人捞住,随着天地旋转,他就被压在了下面。

 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迷迷瞪瞪睁开眼睛,困惑地看着伏在身上的人。

  “……陈尹年?”

  陈尹年正仔细地端详着他。

  江延愣愣地跟他对视半晌,终于他清醒过来,不自然地扭过头,躲避眼前人炽热的目光,出声道。

  面前的人没有理他,他能听到陈尹年的呼吸声,紧接着他俯下身,贴在他的后颈,说了一句话——

  还没等他回应,就已察觉到对方的炽热,这下江延直接吓得身体都僵了,再也呆不住,挣扎着要把人给推开。

  “不,不行…还要上班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……”陈尹年摁住人,鼻尖在他颈侧流转。

  气息喷薄在江延的颈窝,脑袋里突然浮现昨晚都能画面,让他情不自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狠狠打了一个寒颤。

  没等陈尹年咬下去,江延不管身上人的钳制,直接把人给推开了,下床一溜烟就跑到了卫生间。

  没过多久,江延正在刷牙的时候,陈尹年光着膀子就走了进来。

  卫生间因为上次的事情,房间里就再也没有锁了。

  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,江延情不自禁地红了耳朵,尽管有隔层。

 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又平常,平常地就像他们是已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情侣。

  这样的假象,却让江延感到窒息,在陈尹年出来之前,就赶忙溜了下去。

  楼下厨房做饭的梅姨已经做好了,正把丰盛的早餐端到桌子上,看见他下来,就道:“江先生,早上好。”

  江延选择性地无视了她,而是想直接去找昨晚被陈尹年丢得很远公文包,他径直朝沙发那边走去。

  但梅姨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,微笑着说:“江先生找什么,我帮您找,饭已经好了,请先吃饭。”

  “不,不用了……”

  江延摆手道。

  说罢直接趴在地上,开始四处找寻。

  昨天因为他加班,陈尹年把他接回来的时候,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那迷迭香的信息素折磨地走不动路。

  陈尹年半托着他打开门,直接把手上的公文包扔得老远,然后就把他压在了沙发上。

  虽然加班是他主动的,但陈尹年也违反了他们之间的规定——直接到公司来接他。

  那天他们从民政局回来之后,江延又病了好几天,病好之后他以为就要迎来暗无天日的被圈禁的时光。

  没成想陈尹年却一反常态,递给他一份调职报告,告诉他病好之后就可以去上班。

  江延欣喜万分,激动难掩,抬眼对上陈尹年。

  就见他勾唇笑了笑,“当然,是有条件的。”

  “……”江延燃起的喜悦几乎立刻被扑灭了。

  “第一,延延不能拒绝我。”

  陈尹年看着他,开始提他的条件。

  “第二,我是延延的丈夫。”

  “第三,延延要听话。”

  “只要这三条,延延就可以回到之前的生活。”

  江延有些不可思议,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陈尹年嘴里说出来的条件,要知道两年前的陈尹年,几乎跟个疯狗一样,只要他往窗户边上站着就能暴怒,更不要说放他去工作。

  “真,真的?”

  陈尹年眼带笑意,伸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朵,神情柔和道,“我什么时候骗过延延?”

  当江延被放出去上班的第一天,他还是觉得那么地不可思议,好像是置身云端处于一场骗局一样,陈尹年是不是又在设局骗他,但在工作了一个星期之后,疑虑渐渐打消了……

  虽然陈尹年还是会看得他很紧,但是也从未失信,就连他不想被大张旗鼓地来接送上下班,陈尹年都一一遵守了,只有昨晚例外——

  江延回到了之前那个从C市被调到A市的岗位,还是做着之前一样的工作,而且周末的时候,江婉甚至会出现在一楼的客厅。

  等到江婉背着小书包跟他告别的时候,他恍惚了,难道这一切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,有一份工作,和妹妹相依为命……

  但是这样的念头很快在陈尹年出现之后打消了,他被突然出现的人从后面抱住了,“跟小婉玩得还好吗?”

  他们耳朵贴着耳朵,如此地亲密。

  不,不是这样的,尽管陈尹年有了如此大的转变,但他仍旧是他,就像是披着狼皮的羊,开始变得伪善,当初把他强制锁了一年的那个人依旧在那个壳子下面。

  江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。

  但是陈尹年很快察觉到了,用嘴唇去描摹他的后颈,痴迷道,“延延是想我了吗?”

  迷迭香释放,江延被裹挟着。

  “能,能不穿吗——”他抗拒着眼前的东西,但是陈尹年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扯他的衣服。

  他已经被注射过针剂,面色红润,挣扎了几下未果,就被陈尹年套上了。

  那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白纱裙子,裙轻薄如纱,几乎是半透明,Beta不似Omega那般纤细娇弱,但许是江延之前总在外四处打零工锻炼的,手臂和小腹都有一层薄薄的肌肉,穿在Beta的身上有着说不出来的欲涩。

 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,就已经被Alpha推到在地,欺身而上,卧室情潮翻涌深夜,大股迷迭香倾泻而出,几乎浓到刺鼻……

  江延缩在陈尹年的怀里,可怜巴巴的,裙子早已被揉成烂布丢在了一边,整个人如同揉坏了的破布娃娃。

  陈尹年抱着怀里汗津津的人,从上至下吻了又吻,最后停留在斑驳的后颈。

  上面的咬痕还在,但信息素已经被吸收,他毫不犹豫,再一次咬下去。

  Beta没有腺体,没有信息素,即使标记过后很快也会归于无,但他不在乎,只要江延是他的,一次标记不行就两次,直到把人全然归属于自己。

第17章 Omega抱着江延不愿松开

  “在找什么?”

  陈尹年缓缓从楼梯走下来,好远就看见江延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寻找东西,样子滑稽又可笑。

  梅姨立刻起身,毕恭毕敬道:“江先生一下来就在找,也没说是什么。”

  陈尹年走到江延的面前,“延延?”

  江延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在地面上,费力地从沙发下面够出了自己昨晚被扔的公文包,他刚想从地上爬起来。

  没想到却被人一下子卡住了脖子,他整个人就那么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跪在地上,不得动弹。

  “……陈,陈尹年?”他不知道背后的男人想要做些什么,甚至外人还在,他有些慌了。

  身后的人不说话,他努力想挣扎站起来。

  但被死死卡住了后颈,他几乎整个人被摁在了地上,江延慌乱之中抓住了他的裤脚。

  随后他就听见耳边,“延延,如果下次我再叫你,你不理的话,就没有这么简单了……”

  还没等江延回应,就被提溜了起来。

  他羞于见人,但梅姨却跟没有看见一般,转身回了厨房。

  发生了这么一件插曲,江延在陈尹年注视下吃了早餐,他只想快点吃完,赶紧回到公司上班,只有在工作的时候,他才能得到片刻松懈。

  江延把一大块面包塞进嘴里,来不及嚼就往肚子里咽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我吃完了——”

  说着拿起公文包,就要夺门而出。

  “等一下。”

  江延生生止住了脚步,慢吞吞地回头,“还,有什么事吗?”

  “过来。”

  两年过去,江延更加看不懂陈尹年的表情,此刻的他到底想做些什么,他不得不走回到他的面前,低着头道,“有事——”

  话才说一半,他就感觉到,陈尹年站起来身,伸手摸上了他的后颈。

  他被掰着肩膀转了半圈,而后他就感觉到,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的颈上细细摩挲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一样,那个地方现在很敏感,他很想想缩回脖子,但却不敢动弹。

  陈尹年看着眼前这个Beta的后颈,此刻上面还红肿着,鼓起一个小包,像下面埋藏着一颗腺体一般,上面还有他昨晚咬过的印记,那样的印记不止这一个,而是一个连着一个,形成伤疤,永远的烙印在这个Beta的后颈之上。

  他欣赏着战利品,早上的那点不愉快很快过去了,他将抑制贴仔仔细细地贴在伤口之上,最后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,“延延,记得白天也要想我。”

  *

  “小江,组长要的表记得交啊。”

  “哦,好!”江延趴在电脑前面,正聚精会神地工作,听见有人叫他,立马站起来应道。

  “小江别听他催,没事等一会送过去就行。”坐在他工位旁的一个资历深的大姐,安慰着他道。

  “谢谢……”江延重新坐回工位,讪讪道。

  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。

  他刚来的时候战战兢兢,以为同事都是被陈尹年打过招呼的,因此刚开始他连工作的时候都不踏实。

  但是相处几天之后,周围同事对待他并没有任何异样,他才渐渐放下心来。

  然后每一天,只有走出那个牢笼一般的别墅,他才觉得松了一口气,在陈尹年身边带着憋得一口气全都投入到工作之中。

  脖子低太久,有点酸,他下意识摸向脖子,想活动一下,但是手一碰到后颈,那个如狗皮膏药一般的抑制贴黏在上面——

  那是早上陈尹年亲手帮他贴上的,而目的是为了掩盖昨晚过分张扬的咬痕。

  江延惊了一下,手立马放了下来,继续盯着电脑。

  就这样大半天下来,他头昏脑涨的,眼睛一片模糊,走到厕所想要洗把脸清醒清醒,继续把后续工作干完。

  眼睛不仅酸涩,还流眼泪,他能感觉到视力下降,江延揉着眼睛,边往前走。

  但是不远处听见一阵吵闹,紧接着就有人大喊,“这里有个O发情了!”

  很快就有人拥了上去,江延也没想太多,就冲了上去。虽说公司里Beta不少,但是好巧不巧,这天加班人很少,在场就他一个Beta,剩下的人都胆战心惊地围在边上,捏住了鼻子。

  当所有的人都站在一边围观。

  江延挣扎了一会,实在没办法在原地袖手旁观,主动站到前去,呼救的人是一个保洁阿姨,但阿姨显然不能把这个o给救起来。

  只见地上发情的Omega已经紧紧地夹着腿,卷缩在地上,周围人都捂着鼻子,显然是有很浓的信息素味道。

  江延眼睛还是模糊的,看不太真切,再加上他被陈尹年药物注射的原因,作为一个Beta只对高阶Alpha的信息素比较敏感。

  他上前把外套脱了盖在那人身上,随后让阿姨赶紧报警,他一靠近,那Omega跟发疯了一般,朝他身上扑,抓住他的衣服不放。

  江延愣了一下,但是救人要紧,不然一会引来Alpha很可能会发生骚乱,他使出全身力气,费劲地把人半抱了起来,送到公司另一边专门的隔离间。

  此刻怀里的Omega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,喘着粗气抱着江延的胳膊蹭动。

  江延被他这样的动作搞得头皮发麻,一手将衣服盖在了他的头上,放快了步子赶快走到隔间。

  现在几乎每个公共场所都配有隔离房,以应对这样突发的事件,这样的装置能巧妙地躲避被信息素引诱到丧失理智的Alpha。

  隔离间里有准备的抑制剂,江延单只手把人托着,撕开了包装袋,“冒犯了……”

  说着他一横心,掀起Omega后颈的衣服,一个已经红肿凸起像是熟透了“果实”的腺体露出来,江延不由得一惊,那是他第一次见到O的腺体,心里出现别样的怪异,他不敢多看,直接一针直接注射了上去。

  直到救护车赶来之前,那个O仍然抱着江延不愿意松开,在他身上蹭动着闻来闻去,还发出发出呜咽的声音。

  江延僵着身子不敢动,但又不敢全然放手,怕神志不清的Omega栽倒在地。

  一直到医生把人拉走,江延才松了口气,后知后觉才想明白——是他身上有留有陈尹年信息素!

  怪不得那个O会在他身上蹭来蹭去,再一想到陈尹年,就止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  江延吓呆了,他该如何回去跟陈尹年交代……

第18章 是嫂子啊——

  发生了这件插曲,江延还呆呆愣在原地,路过的人看见他道,“小江,愣着干嘛啊,快去把身上的味道处理处理啊,这Omega信息素的他妈薰衣草味的,够呛!”

  江延这才反应过来,把自己关到厕所里,拼命洗手,并且往自己身上喷阻隔剂,想要把味道驱赶走。

  薰衣草……但是他一点也闻不见……

  如果要是被陈尹年知晓,不管情况如何,他都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,江延想起安德烈,他有些后怕,撩起水就往自己脸上冲。

  一直到前襟几乎湿透,江延薅起自己的衣服使劲闻了一下,还是什么味道都闻不见,他没敢再穿上那个外套。

  等他从卫生间走出来,也该下班了。

  江延瘫倒在工位上,偌大的办公区现在只有他一个人,他看着天花板神游着,如果可以,他情愿住在公司……

  突然,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。

  江延再也无法逃避,慢吞吞地拿起手机,对面的声音传来,“延延,你还在公司吗?”

  听着陈尹年的声音,他的喉咙有些发紧,吞咽了一下回答:

  “……嗯”

  前些天,他是不想回去,而今天他是害怕。

  “延延每天都在加班。”陈尹年的声音再次传来,语气好像还带着嗔怪,好像是在埋怨丈夫不回家的妇人,“每次回家都空荡荡的——”

  听到这里江延心下一惊,忙不迭抱住手机解释,证明自己,生怕丢了这仅存的工作,“是,是我自己愿意的!”

  话落,对面没有声音。

  好久,那边才传来,“没有怪你,那延延想我了吗?”

  “想,想了……”江延心惊胆战,抿了抿嘴,磕磕碰碰回答。

  那边传来低沉的笑声,带着Alpha独有的声音,十分蛊惑,“等着,我去接你。”

  在陈尹年过来的时间里,江延又把阻隔剂在身上喷了一遍,如果时间来得及,他几乎都想去洗浴中心洗个澡了。

  由于他无法闻见信息素,站在公司大门口等待时,也一直惴惴不安。

  没多时,一辆颇为低调的黑色长车,停在了不远处。

  江延抑制住想要逃离的脚步,朝那边走去。

  车门被打开,露出陈尹年那张颇为张扬的脸,看见他没有穿着外套,一把就将他拽到了车上,“怎么站在风口,还不穿外套——”

  江延正要张口解释,就见陈尹年拧着眉,“什么味道?”

  说着还朝他肩颈附近嗅着。

  江延的心脏都停了,反应过来后,忙不迭把人推开,“是,是同事买的花……薰衣草……”

  “是吗?”陈尹年眯起眼,瞅着他。

  “是,是的!”江延说谎有些心虚,不禁放大声调来给自己壮胆。

  陈尹年又不顾反对,拽着他顺着他的衣服,一直闻到他的后颈,最后停留在那里,仿佛那里存在腺体一般,流连忘返。

  这个举动,瞬间让江延想起白天那个发情Omega的腺体,肿胀而又魅红,如同一个跳动的桃心。但是江延作为一个Beta,这样的腺体早已退化殆尽,跟他毫无干系。

  但陈尹年却像中了蛊一般,唯独对他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情有独钟。

  “我还是更喜欢延延的味道。”陈尹年早已撕开他后颈的抑制贴,用唇去触碰上面的咬痕。

  江延被他弄得有些痒痒,但是又不敢动,只能缩头耸肩,小声反驳他,“我,我没有味道……”

  他只是一个Beta。

  “延延有。”陈尹年忽然抬手,掰正了江延的脸,与他对视,一字一句——

  “我的信息素就是延延的。”

  他话锋一转催促着司机快些开,皱起眉,捏着江延的手也开始发力,“但是延延现在是臭的,要洗干净。”

  一直到回家,江延被推到浴室,从头到脚被搓了一遍,他感觉自己的皮都有被去掉一层,但同时也在庆幸,还好陈尹年信了。

  临睡前,陈尹年还是像往常一样,手脚并用把江延揽在怀里,只要他们中间出现一丝缝隙,他都会重新调整睡姿,再次拥紧江延。

  对于此江延早已习惯,他被折腾得已经没有力气,在睡意昏沉之中,他听见耳边的话,“延延,要乖。”

  第二天,江延早早地收拾起来,陈尹年也没有做出出格的动作,一直到早饭完毕都和往常一样,最后江延拿着公文包要推门出去,他想了想,对身后的人说了句,“我去上班了……”

  说罢,他想撒腿就跑。

  没想到,一出去,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,紧接着陈尹年慢条斯理地走上前。

  “去,去哪?”

  江延不可思议地回头。

  “一个惊喜。”

  看着陈尹年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,知觉告诉他,不会有好事发生,他下意识后退几步,“我,我还要上班。”

  “今天不去了,我已经替你请假了。”

  话落,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江延的胳膊,将他带到了车上。

  当车稳稳停在一个偌大的庄园门口。

  江延眼睛都瞪大了,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物,他都说不出话来,自己从小到大都在为日子抗争,而有人却住着这样大的房子。

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陈尹年已经一把将他从车上拽了下来,一改以往的装作出来的温柔面具。

  江延垂下眼,他早已经习惯了,这人的阴晴不定。

  他被陈尹年挟着肩膀,一路带到了庄园里面,周围的仆人见到陈尹年,就会停下手下的工作,“大少爷。”

  陈尹年把江延带到一处别墅,迎面走来一个人,穿着西装革履,老远瞧见陈尹年,“哥!”

  谁知陈尹年连看都没看他,“滚。”

  江延站在陈尹年身后,他有些近视,但还是认出来了,两年前曾经见过一次,这就是陈尹年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
  陈尹年他爸在他妈刚死那年,就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回了家。

  陈旭善于识别眼色,也没恼,看见陈尹年身后的人,恍然大悟,“是嫂子啊——”

第19章 “我的爱人,江延”

  江延被那打量的目光看得一缩,刚想往后站一站,就被陈尹年拉走了。

  他径直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,一只手把他推了进去。

  “看紧他。”

  江延被推得趔趄两下,刚回过身,门就要被关上。

  他情急慌乱之下,一把扑上去抓住了陈尹年的衣角,“你,你要去哪?”

  他怕陈尹年就把他丢在这里关起来。

  谁知,陈尹年只是微微侧眼睨了他一下,就收回了目光,旁边的保镖收到指示,直接走上前,托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拽。

  “砰”得一声,门彻底被关上。

  江延怔怔跌坐在原地。

  直到声音走远,他才后知后觉,揉着酸胀的眼睛,发现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卧室,而外边正在举行一场宴会。

  整体跟这栋别墅一般,偏向古典复古,但是从摆件就能看出来,这好像是陈尹年之前的房间。

  他不知道陈尹年带他来这里做什么,是要将他换一个地方囚禁,还是……

  思及此,江延的心重重跳了两下,收回了目光,再也不敢乱看。

  坐在门边的角落,把自己藏了起来。

  而另一边的陈尹年,在出门之后,对看守门边的人,“除了我之外,任何人都不许进去。”

  黑衣人立马颔首。

  陈尹年回身看了一眼,紧闭的房门,内心的烦躁不决涌上心头,他刚想抬手粗暴地将勒人的领带松开。

  然后他忽然听到一阵声音,本来非常烦躁,但瞬间阴云消散。

  只见楼下,安父带着家属,以及仍然坐在轮椅上——安德烈,正从门口走进来。

  而他爹陈锦赋携着他后妈许茹立马上前招待,笑脸相迎。

  而仍然坐在轮椅上的安德烈,若有所思地在屋内扫视,目光向上,两个男人的目光恰好交汇。

  陈尹年嗤笑一声,松开了手,款款走下阶梯。

  “你怎么才来,刚刚还让你弟去找你。”陈锦赋看见姗姗来迟的混账儿子不悦道。

  一旁的许茹带着笑意边向陈尹年问好,边拉着身边的丈夫。

  “安叔近来可好?”

  只见陈尹年好像视若无睹一般,面带笑意对着安父道。

  “……”

  被打进医院的儿子此刻就在身旁。

  这话里话外全是调谑,而安德烈作为受害者,竟然在一旁乐呵一笑,仿佛跟他无关一般。

  安父险些气昏过去,好在许茹急事打圆场。

  而此刻姗姗来迟的陈旭也赶来了,看见他们在场立马迎了上来,笑着说,“安叔,后面宴会开了,请移步吧。”

  差点在合伙人面前抹不开脸的陈锦赋因为小儿子救了场,乜了一眼陈尹年这个大孝子之后,正要往后面宴会厅走。

  没想到陈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道,“哥,嫂子呢?”

  而在场一直未曾说话的安德烈,忽然开口,“尹年,怎么不带江延下来转转?”

  *

  江延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黑的,当他从膝盖里一抬起脸,整个房间都黑了,只有从窗外边透出来的光。

  他一下子被吓醒了,连滚带爬地去摸索墙上的灯。

  但是他对房间结构完全不知道,猛地一站起来,没想到腿已经麻了,直接把撞到墙角的桌子,将上面的东西尽数打翻。

 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捡起来,但是又怕黑,弄巧成拙,不知道靠在了什么地方,差点叫了出来。

  此刻应该是外面的人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,推门而入。

  灯一下子被打开,照在了地上的一地狼藉。

  江延被刺得睁不开眼,心脏还在狂跳,面对着看守的保镖,尴尬地站在那,不安地解释道:“我,找不到灯……”

  门再次被关上,江延才松了一口气,等适应了光亮,刚想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,没想到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处地方——

  是刚刚被他靠到的一面墙,此刻好像开了一个缝。

  他走近才看清,里面竟然是一个暗间!

  心脏在狂跳,如同擂鼓一般,理智告诉他不要打开,但是手已经率先快了一步。

  推开那面墙,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去,照到里面的墙上。

  只见那上面密麻地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,四面墙,每一个角落都贴着,有的是白天,有的是夜晚,也有的是一个人走在路上,还有的是伏案在桌边。

  睡觉的、吃饭的、发呆的、甚至是浴室里氤氲的赤体……

  而那赫然就是他自己!

  江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瞬间像是有无数个眼睛监视着他,他再也待不下去,转头就要走出去。

  没想到直接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肉体。

  江延直接吓出尖叫,不管面前的人是谁,推开人就想往门外冲。

 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,一秒都不想多呆。

  但是陈尹年紧紧拽着他的胳膊,把他拉了回来。

  “放开我!”江延挣扎,侧着身子要躲避他。

  陈尹年非但没有松手,而是紧紧箍住了他,用铁钳一般的大手掰过他的脸,与他对视,“看着我。”

  “不……”江延忍住眼里打转的泪水,无比强的压迫感折磨着他,尤其是看到那满面墙的罪证。

  到底这几年,他自以为藏得很好,没成想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陈尹年的监视下。

  他如同一个小丑一般,被监视,被窥探……而如今也要被囚犯一样看管着。

  陈尹年看着江延摇头逃避的样子,心里燃起一团火,瞬间燎起整片平原。

  他不看,他偏要他看。

  他一把拽住了江延后脑的头发,强迫他抬头,在他耳侧,几乎是咬牙切齿道,“延延,这上面全都是你……拍的漂亮吗?”

  他带着他一一扫过。

  江延不想再看,绝望地闭上眼,嘴唇止不住在颤抖,泪珠也被挤了出来。

  “延延,空缺的这两年,总得有个补偿——”

  他话锋一转,“我们应该相互见证不是吗,两年前,我无法保护延延,但现在不一样了,我会给延延所有我能给的。”

  话音一落,只听见楼下传来雷动般的掌声。

  江延在陈尹年的挟持下,一步步走出房间,顺着阶梯而下。

  而大厅里,全是衣衫华贵,珠光贵气的一众人,在掌声之前,主持人已经隆重地介绍。

  今夜陈氏集团的掌舵人即将由前总裁陈锦赋的长子——陈尹年接任。

  掌声鼓动,谁也没有想到,新一任的接班人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。

  而且从那人外表看来,应该是一个Beta,毫无特点,泯然众人。

  一时之间,台下却是窃窃私语,陈锦赋立时就气得脸色铁青。

  一直到跟着陈尹年站到台上,江延都是恍惚的,他好像突然听见陈尹年这样介绍他,“这是我的爱人,江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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